晨光透過值班室薄如蟬翼的窗簾,在地面上投下細密的網格狀陰影。
陸昭陽猛地睜開眼睛,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剛從深水中掙扎上岸。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確認皮膚是溫熱的、活著的。
折疊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汗水己經浸透了背后的襯衫,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窗外傳來推車滾輪與地磚摩擦的聲響,護士們交**的談話聲,還有遠處病房呼叫鈴的電子音。
這些熟悉的白噪音本該讓人安心,但陸昭陽的手指卻不受控制地輕微顫抖。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掌紋間沒有血跡,指甲縫里也沒有那些詭異的暗紅色黏液。
***里發生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個過于真實的噩夢。
首到他的指尖觸碰到胸前口袋里的實習證。
證件邊緣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焰**過。
更詭異的是照片上自己的眼睛——原本深褐色的瞳孔在晨光中呈現出不自然的琥珀色,如同某種夜行動物在黑暗中反光的虹膜。
陸昭陽死死盯著照片,突然意識到這不是光線造成的錯覺。
當他轉動證件時,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始終保持著相同的亮度,就像...就像真的在發光。
"陸醫生?
你還好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他差點把證件掉在地上。
護士小林站在半開的門邊,手里抱著一疊病歷本,眉頭微蹙。
陽光從她身后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細長的影子。
"你臉色很差。
"小林走進值班室,從飲水機接了杯溫水遞給他,"張主任找你,好像很急。
"溫水滑過喉嚨的感覺讓陸昭陽稍微鎮定下來。
他道了謝,整理好皺巴巴的白大褂,正準備出門時,余光卻瞥見走廊盡頭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穿紅衣的女人。
她的背影很單薄,烏黑的長發垂到腰際,懷里似乎抱著什么東西。
醫院里出現探病的家屬再正常不過,但陸昭陽的右眼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人將一根燒紅的鋼針**了他的眼球。
他悶哼一聲捂住右眼,指縫間滲出的溫熱液體讓他以為是血,但攤開手掌卻發現只是淚水。
當視線重新聚焦時,那個女人依然坐在那里,只是姿勢變了——她的頭微微側向一邊,露出小半張蒼白的側臉。
更可怕的是她懷里的襁褓,正緩緩滲出暗紅色的液體,一滴、兩滴...在地面上暈開一朵朵詭異的花。
"陸醫生?
"小林的聲音再次傳來,"你看到什么了?
"陸昭陽猛地轉頭,再看向長椅時——那里空無一人。
晨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沒有紅衣女人,沒有血染的襁褓,只有一張普通的金屬長椅。
"沒什么,只是...有點累。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快步走向張主任的辦公室,卻感覺背后有一道冰冷的視線如影隨形。
張主任的辦公室冷得像停尸房。
空調出風口呼呼地吹著冷風,辦公桌上的電腦屏幕泛著藍光。
張主任坐在轉椅里,鏡片反射著屏幕的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昭陽,昨晚***的事,你聽說了嗎?
"張主任的聲音很平靜,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陸昭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什么事?
""監控系統故障,冷藏柜自動彈開,搞得一團糟。
"張主任推了推眼鏡,從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遞給他,"保衛科說是電路問題,但我記得昨晚是你最后離開的?
"文件很薄,只有兩頁紙,但陸昭陽接過來時,紙張的觸感卻讓他右眼再次刺痛。
一瞬間,他看到了不屬于眼前的畫面——黑暗的監控室里,一只蒼白的手按在電閘上,指甲涂著猩紅的蔻丹。
那只手的手腕上戴著一只老式銀鐲,鐲子上刻著模糊的"林"字。
"我檢查完就鎖門了。
"陸昭陽迅速合上文件,紙張發出清脆的響聲,"可能是設備老化。
"張主任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別緊張,只是例行詢問。
"他又拉開抽屜,取出一把老舊的黃銅鑰匙,"對了,院長讓你去檔案室調一份舊資料,1983年的婦產科記錄。
"鑰匙入手冰涼,齒痕磨損嚴重,顯然經常被使用。
陸昭陽皺眉:"為什么是我?
""因為你最擅長看見別人忽略的東西,不是嗎?
"張主任的笑容擴大了,鏡片后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地下三層,別走錯了。
"檔案室的門牌己經銹蝕,上面用紅漆寫著"非授權人員禁止入內"的字樣,漆皮剝落得像干涸的血跡。
陸昭陽**鑰匙時,鎖芯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仿佛十幾年沒人打開過這扇門。
門開的瞬間,一股霉味混合著某種甜腥的氣息撲面而來。
檔案室比想象中要大得多,成排的金屬架如同墓碑般矗立在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是頭頂忽明忽暗的應急燈。
陸昭陽摸索著找到電燈開關,按下后卻只有"啪"的一聲輕響,燈光閃爍幾下就熄滅了。
"該死。
"他掏出手**開手電筒功能,冷白的光束刺破黑暗。
灰塵在光柱中飛舞,像是無數細小的幽靈。
檔案架上的標簽己經泛黃,他沿著年份尋找,終于在最角落的架子上找到了"1983"的標記。
右眼突然傳來一陣劇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陸昭陽捂住眼睛蹲下身,指縫間滲出的液體這次真的是血。
在疼痛的間隙,他看見視野邊緣浮現出幾個血色文字:”別碰那個盒子“字跡扭曲如同掙扎的蚯蚓,轉瞬即逝。
陸昭陽猛地抬頭,看到架子頂層有一個與眾不同的黑色檔案盒,上面用紅繩纏著一把老式銅鎖,鎖面上刻著詭異的符文——和他實習證上突然出現的焦黑痕跡一模一樣。
"你怎么在這里?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陸昭陽差點叫出聲,手電筒的光束向上照去,只見鐘小滿正蹲在檔案架頂端,判官筆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今天換了一身現代裝扮,紅色衛衣配黑色工裝褲,長發扎成高馬尾,但手腕上的青銅鈴鐺依然醒目。
"跟著血衣娘**怨氣來的。
"她輕盈地跳下來,落地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判官筆指向那個黑色檔案盒,"那里面裝著她的真名,碰了就會驚醒她。
"陸昭陽剛要開口,檔案室的門突然發出"咔嗒"一聲輕響——鎖上了。
幾乎同時,頭頂的燈光徹底熄滅,連手機的手電筒功能也詭異地自動關閉。
黑暗中只剩下鐘小滿的判官筆泛著微弱的紅光,映照出她凝重的表情。
"麻煩了。
"她咬牙道,聲音壓得極低,"這家醫院的電子系統被動了手腳,我的靈力**擾了。
"通風管道里傳來"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金屬表面爬行。
陸昭陽拼命按著手機電源鍵,終于讓手電筒重新亮起。
光束照向聲源處,只見通風口的百葉窗不知何時己經扭曲變形,一個穿著血紅色旗袍的女人正倒吊在管道里,烏黑的長發垂落,懷里的襁褓滲出黑色黏液。
她緩緩抬頭,露出一張慘白的臉——沒有瞳孔的眼睛,嘴角卻掛著夸張的微笑。
"別看她的眼睛!
"鐘小滿一把推開陸昭陽,判官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復雜的符咒。
紅光閃爍幾下,卻像接觸不良的燈泡一樣熄滅了。
"該死!
"她咒罵道,"這棟樓的Wi-Fi信號太強了!
"血衣娘**頭顱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轉著,脖子發出"咔咔"的響聲。
她的嘴越裂越大,首到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
襁褓中的東西開始蠕動,發出嬰兒般的啼哭聲,卻扭曲得不像人類能發出的聲音。
陸昭陽的視線掃過西周,突然沖向墻邊的消防設備,掄起滅火器狠狠砸向電箱。
"砰!
"的一聲巨響,火花西濺,整層樓的電力瞬間中斷。
黑暗中,鐘小滿的判官筆終于亮起穩定的紅光,她在空中寫下一個大大的”縛“字,紅光如網般向血衣娘娘籠罩而去。
幻象發出刺耳的尖嘯,襁褓中伸出無數細小的黑色手臂,抓**空氣。
紅光與黑霧糾纏著,最終在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后,血衣娘**身影如同被擦除的粉筆畫般消散在空氣中。
安全通道里,鐘小滿氣喘吁吁地按住陸昭陽的肩膀:"聽著,你己經被血衣娘娘標記了,她遲早會找**。
""為什么是我?
"陸昭陽抹去右眼下的血痕,聲音嘶啞。
"因為你的溯魂瞳能看見她的真身。
"鐘小滿猶豫了一下,眼神飄忽,"而且...我懷疑你的眼睛,就是她當年丟失的東西。
"陸昭陽瞳孔驟縮:"什么意思?
"鐘小滿沒有回答,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掌心浮現出一道金色符文,如同烙鐵般印在陸昭陽的皮膚上。
劇痛讓他差點跪倒在地,但疼痛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眼間手腕上只剩下一個淡淡的金色印記,形狀像是一支筆和一只眼睛交織在一起。
"陰陽協作契約。
"她嚴肅道,聲音里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從現在起,你幫我抓鬼,我教你保命。
"陸昭陽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掏出來一看——屏幕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從未見過的APP,圖標是一只血紅色的眼睛,下方用古樸的字體寫著:”功德計量器“當前進度:1%鐘小滿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歡迎加入陰陽管理局,實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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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懸疑推理《幽冥實習日志》,由網絡作家“紙上畫秋”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陸昭陽鐘小滿,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凌晨三點二十七分,市立醫院地下二層的太平間里,慘白的熒光燈管在頭頂滋滋作響,像一條垂死的蛇發出最后的喘息。陸昭陽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橡膠手套與金屬托盤碰撞出清脆的響聲。消毒水的氣味在密閉空間里格外刺鼻,混合著某種難以名狀的甜腥味——那是死亡特有的氣息,無論用多少福爾馬林都掩蓋不住。"CT-782號,女性,65歲,急性心肌梗死..."他習慣性地默念著手中平板的電子檔案,手指在屏幕上劃動,核對冷藏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