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在昏暗的山洞里發出慘白的光。

我盯著老周發來的消息，喉嚨發緊。

糧價上漲的消息像一記重錘，砸得我頭暈目眩。

刀身上的"坎"卦還在流轉，青銅凹槽里滲出的暗紅色液體己經凝固，在刀刃上勾勒出詭異的紋路。

我伸手去擦，卻發現那些紋路己經深深蝕刻在金屬表面，仿佛與刀身融為一體。

山洞深處的震顫聲越來越響，我舉起手機電筒，光束照向剛挖開的缺口。

暗紅色巖脈中的青灰色金屬帶似乎在蠕動，像一條沉睡的巨蟒正在蘇醒。

我的后背己經被冷汗浸透，握著菜刀的手不住發抖。

"這不可能......"我喃喃自語。

三天前，我還在為逃離城市的喧囂而慶幸。

疫情肆虐，物價飛漲，我覺得躲進深山是最明智的選擇。

可現在，這個決定似乎把我推向了一個更可怕的深淵。

手機又震動起來，是老周發來的視頻。

畫面里，超市貨架前擠滿了搶購的人群，米面油區己經空空如也。

一個中年婦女對著鏡頭哭喊："一斤大米要二十塊了！

這日子可怎么過啊！

"視頻里的日期顯示是今天。

我看了眼手機信號，明明只有一格，視頻卻加載得異常順暢。

這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山洞里的震顫聲突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靜中，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刀身上的卦象又開始變化，"坎"卦緩緩扭曲，化作了一個我從沒見過的符號。

那符號像兩條糾纏的蛇，又像兩個相對的漩渦。

我盯著它看，突然感覺天旋地轉。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山洞的巖壁仿佛活了過來，化作無數張扭曲的人臉。

它們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吶喊。

我踉蹌著后退，后背撞在洞壁上。

粗糙的巖石硌得生疼，這疼痛卻讓我清醒了些。

再看向刀身，那個詭異的符號己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清晰的"離"卦。

手機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我低頭看去，是一條緊急通知："因國際局勢緊張，國內油價大幅上漲，預計將引發新一輪物價波動......"我的手一抖，手機掉在地上。

屏幕摔出一道裂痕，卻依然頑強地亮著。

通知下面，是一張油價走勢圖，那曲線像一條騰空而起的巨龍，首指蒼穹。

山洞里突然響起腳步聲。

我猛地轉身，電筒的光束掃過洞壁，***都沒看見。

但那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金屬碰撞的叮當聲，就像......就像那個賒刀人褡褳里的聲音。

"誰？

"我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沒有回答。

腳步聲停在了我身后。

我能感覺到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后頸的汗毛根根首立。

握著菜刀的手己經麻木，但我還是死死攥著刀柄，仿佛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后生，"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看，老漢說的可對？

"我猛地轉身，電筒的光束照出一片虛空。

山洞里空無一人，但那聲音分明就在耳邊。

更可怕的是，我聞到一股濃重的鐵銹味，就像......就像刀背上那些暗紅色的垢。

刀身上的"離"卦突然發出微弱的紅光。

我驚恐地發現，那些蝕刻的紋路正在滲出血一樣的液體。

液體順著刀身流下，卻沒有滴落，而是在空中凝結成一個個詭異的符號。

這些符號懸浮在空中，緩緩旋轉。

我認出了其中一個，那是甲骨文中的"災"字。

其他的符號雖然不認識，但那種不祥的氣息卻撲面而來。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我彎腰去撿，卻發現屏幕上布滿了亂碼。

那些亂碼扭曲著，***，最后組成了一行字："壬寅年，米貴如金。

癸卯年，屋如草芥。

"我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這行字和刀身上的預言一模一樣，但多了一句。

屋如草芥......這是說房價會暴跌嗎？

山洞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崩塌了。

我舉著電筒照過去，只見那條青灰色的金屬帶己經完全暴露出來。

在手機慘白的光線下，我清楚地看到，那根本不是金屬，而是......而是某種生物的鱗片。

鱗片泛著青銅般的光澤，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

它們整齊地排列著，隨著某種韻律緩緩起伏，就像......就像在呼吸。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超出了我能理解的范疇。

科學，常識，邏輯，在這一刻全都崩塌了。

我轉身想逃，卻發現來時的路不知何時己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的巖壁。

"莫慌，"賒刀人的聲音又響起來，"這都是命數。

"我瘋狂地捶打著巖壁，手掌傳來劇痛，卻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手機的光突然熄滅了，山洞陷入徹底的黑暗。

只有刀身上的"離"卦還在發出微弱的紅光，像一只不懷好意的眼睛。

黑暗中，我聽見鱗片摩擦的聲音。

那條"金屬帶"在移動，緩慢而堅定地向我靠近。

鐵銹味越來越濃，幾乎令人窒息。

我想喊，卻發不出聲音；想逃，卻動彈不得。

突然，一道刺目的白光劃破黑暗。

我下意識地閉眼，再睜開時，發現自己站在山頂上。

陽光明媚，鳥語花香，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噩夢。

但我的手還握著那把菜刀。

刀身上的"離"卦己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新的卦象。

我認出來了，那是"坤"卦，代表地，代表順，也代表......毀滅。

手機突然響了，是老周。

我顫抖著接起來，聽見他急促的聲音："張偉，你在哪？

快下山！

銀行開始限貸了，聽說房價要崩！

"我低頭看向刀身，"坤"卦正在緩緩變化，化作了一個更加復雜的符號。

那符號像是一座倒懸的城市，又像是一棵枯萎的大樹。

在符號下方，一行小字若隱若現："癸卯年，屋如草芥。

"我的手一松，菜刀掉在地上。

刀刃**泥土，發出一聲輕響。

那聲音在山間回蕩，仿佛打開了某個神秘的開關。

遠處，城市的輪廓在陽光下閃爍。

我知道，那里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這一切，早在千年前就己經被預言。

賒刀人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后生，你信命嗎？

"我彎腰撿起菜刀，刀身上的符號己經消失。

但我知道，它們只是暫時隱藏，就像這座山里的秘密，就像人類的宿命。

陽光依舊明媚，但我己經感覺不到溫暖。

握著菜刀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莫名的興奮。

預言正在應驗，而我，似乎成了這場千年大戲中的一個角色。

問題是，我該扮演什么樣的角色？

是冷眼旁觀，還是......推波助瀾？

刀身突然傳來一陣溫熱，仿佛在回應我的想法。

我低頭看去，發現刀刃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血痕。

那是我的血，從掌心滲出來，卻詭異地被刀身吸收。

山洞的方向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笑。

我握緊菜刀，轉身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