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日表是用紅色馬克筆寫的，林野盯著星期三那欄看了足足三分鐘。

本該和張睿洋搭檔倒垃圾的自己，名字被修正帶涂改成劉仲云，覆蓋處的膠帶還泛著新鮮的反光。

"是誰弄的？

"林野用指甲**課桌裂縫，前排陳宇的圓眼鏡閃了閃："**說按學號重排。

"張佳櫻嚼著泡泡糖把新表格拍在黑板邊："劉大學委親自調的值日表，說是要優化勞動效率。

"她故意把"優化"兩個字咬得很重，泡泡在陽光下炸成粉色蛛網。

下午西點二十分，掃帚間木門吱呀作響。

林野蹲在儲物柜后面，聽見簸箕碰撞的金屬聲。

劉仲云的聲音混著灰塵飄出來："你扶椅子，我擦電扇。

""我夠得到..."張睿洋的辯解被腳步聲打斷。

林野透過門縫看見那人踮腳時露出的腳踝，白襪子滑到運動鞋邊緣，劉仲云的手正虛扶在他腰后三厘米處。

掃把突然倒地，林野沖進去時撞翻了水桶。

積水漫過劉仲云的限量球鞋，張睿洋慌忙去撿抹布，后腰撞上鐵柜發出悶響。

"受傷了？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劉仲云從工具架抽出醫藥箱的動作太過熟練，林野這才發現創可貼包裝上的生產日期是上周五——正是自己弄丟班級藥箱鑰匙那天。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夕陽把教室割成明暗兩半，林野用修改液把值日表涂成斑馬紋。

張佳櫻嚼著口香糖靠在門框上："劉仲云在教室電腦存了備份。

""那就創造意外。

"林野把半瓶冰紅茶潑向主機箱，水珠順著插孔流進鍵盤縫隙。

他記得上周信息技術課，張睿洋幫劉仲云修電腦時手指挨得很近。

次日清晨，值日表果然變成手寫版。

林野的名字出現在張睿洋旁邊，用和他作業本上一樣的潦草字體。

劉仲云站在講臺擦眼鏡片："機器故障，暫時恢復原始排班。

"但林野很快發現端倪：周三下午的倒垃圾任務被標上星號，備注欄寫著"需兩人以上協作"。

張睿洋的名字后面跟著劉仲云用鉛筆寫的備用人員，墨跡還沒干透。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周五大掃除，林野故意把臟水潑在劉仲云褲腳。

對方去**室換褲子時，他拽著張睿洋沖進掃帚間。

霉味混著消毒水的氣息里，林野從工具柜翻出珍藏的N*A球星卡。

"這張庫里親簽卡能換三套**游戲皮膚。

"他故意讓卡片滑進柜底縫隙，"幫我撿？

"張睿洋跪在地板找卡片時，后腰的校服卷起一角。

林野瞥見他尾椎骨上有顆小痣，形狀像未完成的句號。

柜底突然飄出張泛黃照片，上面是七歲的劉仲云抱著穿恐龍睡衣的男孩——那圓眼睛和眼下淚痣分明是張睿洋。

"你們認識？

"林野的指甲掐進掌心。

張睿洋耳尖泛紅："應該是劉同學親戚..."門外傳來球鞋摩擦地板的聲響，劉仲云的聲音像浸了冰："那是我表弟。

"他手里握著林野"遺失"的防曬霜，"物歸原主。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周一晨會，林野被粉筆灰嗆得咳嗽。

張睿洋踮腳擦著三角函數公式，袖口滑落露出青紫痕跡。

劉仲云突然起身："用濕抹布擦更干凈。

"水痕在黑板暈開時，林野看見防曬霜的熒光印記。

昨晚他偷換張睿洋書包里的防曬霜時，特意加了夜光貼紙粉末。

現在那些發亮的斑點正拼成"**"字母——他姓名的縮寫。

"紫外線反應。

"劉仲云掏出激光筆照向黑板，光斑精準圈住他預先寫好的"SZY"符號，"科學課剛教過，記得嗎？

"張佳櫻突然打翻水杯，水流沖散了所有熒光印記。

她踢了踢林野的桌腿，低聲說："你斗不過他的備忘錄。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放學后的車棚，林野發現三人單車被鎖鏈纏在一起。

劉仲云的單車頭掛著熊貓掛件，和張睿洋鑰匙圈上的湊成一對。

他把自己車籃里的籃球鑰匙扣塞進張睿洋書包，卻摸到張折疊字條。

"明天帶物理筆記給你。

"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落款畫著籃球簡筆畫。

林野突然想起上周劉仲云借給張睿洋的筆記本，扉頁有同樣的圖案。

鎖鏈突然嘩啦落地，張睿洋蹲著解開了死結。

林野這才發現他手腕發帶換了方向——深藍色變成內側，外側是劉仲云常戴的墨綠色。

"要下雨了。

"劉仲云把傘放進張睿洋車筐，傘骨上纏著和林野上周折斷的那把相同的修補膠布。

遠處傳來張俊豪調試摩托車的轟鳴，后視鏡上掛著張佳櫻丟失的兔子發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