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是被肉香熏醒的。
他躺在青銅棺碎片堆里,鼻腔里灌滿油脂焦香。
睜眼時正對上一雙猩紅瞳孔——三尺外的殘碑上,玄衣少女盤腿坐著啃雞腿,腳邊斜插著一柄纏滿符紙的青銅劍,劍穗上掛著串油汪汪的烤蘑菇。
"醒了?
"少女隨手拋來根雞骨,洛川下意識接住,發現骨頭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往生咒》。
西周景象讓他汗毛倒豎。
無數半透明餓鬼倒懸在血色天幕下,脖頸拴著銹跡斑斑的鎖鏈,像被風干的**般緩緩搖晃。
地面鋪滿白骨,每根骨頭上都開滿妖異的藍花,花蕊中伸出細小的手抓撓空氣。
"歡迎來到餓鬼道。
"少女劍尖挑起朵藍花,"吃了往生花,能暫時填飽這些**鬼的肚子。
"她突然湊近洛川,"但你身上有更香的味道。
"洛川這才發現心口滲著血珠。
先前被飛劍割破的傷口處,隱約可見金色流光在血肉間游走。
無數餓鬼突然轉頭,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對準他。
"先天道體?
"少女猛地揪住他衣領,"你早說啊!
"她甩出三張黃符貼住洛川傷口,"這可是餓鬼道最頂級的...""食材?
"洛川看著口水首流的餓鬼群。
"外敷藥!
"少女拽著他躍上殘碑,"我叫葉清歌,羅浮山叛徒,專業超度餓鬼三百年。
"地面突然隆起墳包,白骨堆里爬出個三頭六臂的巨鬼。
中間頭顱戴著破碎的玉冠,六只手掌各持半截兵器,脖頸斷裂處還掛著半塊"鎮北大將軍"腰牌。
"開飯了——"餓鬼將軍腹部裂開巨口,十萬餓鬼齊聲尖嘯。
葉清歌劍穗上的蘑菇突然暴漲,化作食人花吞掉撲來的餓鬼。
她咬破指尖在洛川掌心畫符:"借點血用用!
"符成剎那,洛川的柴刀碎片突然從西面八方飛來。
染血的碎鐵在空中重組,刀柄紅繩暴漲纏住餓鬼將軍的脖頸。
葉清歌的青銅劍同時刺入地面,青石板上浮現出北斗七星陣圖。
"天樞貪狼,破軍開路!
"她拽著洛川撞向陣眼,"抓緊我!
"空間扭曲的瞬間,洛川瞥見陣眼處供奉的頭骨——那布滿裂痕的顱頂,赫然刻著老瘸子教他切菜時留下的刀痕!
"師父?!
"他伸手去抓,卻被葉清歌一掌拍進傳送陣。
再睜眼時身處破廟。
篝火上架著鐵鍋,葉清歌正把往生花丟進沸水里:"別看了,那是鎮獄鬼王的顱骨,壓著餓鬼道十萬怨氣..."她突然噤聲。
洛川的柴刀正架在她頸間。
刀身映出廟外血月,刃上浮現出老瘸子臨終場景:漫天大雪中,獨眼老人將自己的脊椎生生抽出,煉入柴刀!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洛川刀鋒下壓,"這鍋湯里煮的...是人骨吧?
"葉清歌忽然輕笑。
她扯開衣領露出鎖骨,雪膚上蜿蜒著與柴刀相同的血色紋路:"嚴格來說,是刀鞘的味道。
"廟外傳來鴉鳴。
洛川懷中的青銅棺碎片突然發燙,碎片拼湊出半幅星圖——正是葉清歌背后的刺青圖案!
"別動!
"她突然按住洛川手腕。
柴刀墜地發出脆響,兩人指尖相觸處迸發金光。
洛川心口傷疤裂開,一滴金血落入鐵鍋。
湯水沸騰如熔巖,鍋中浮現餓鬼道全景。
十萬餓鬼正在撞擊陣眼,師父的頭骨裂開細紋,每道裂縫都滲出黑氣。
"完蛋。
"葉清歌往湯里撒了把蘑菇,"你師父的魂火要壓不住鬼王了。
"話音未落,廟外傳來馬蹄聲。
三百陰兵抬著血轎破空而至,轎簾掀開處伸出只白骨手,指尖捏著半塊玉佩——正是洛川從小戴到大的那枚!
"小刀客。
"轎中人聲音沙啞,"把你師父的頭骨帶出來,本座便告訴你玉佩另一半在誰手里。
"洛川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認得這聲音,七歲那晚孤兒院大火中,就是這個聲音的主人抽走了師父的脊椎!
---**第三章預告**《骨鈴響徹黃泉路》:洛川為保師父魂火重返餓鬼道,發現**大陣需要至親之血。
葉清歌摘下頸間骨鈴,說出那句"我等你殺我第十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