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大學某間辦公室里，沈慕寒正盯著電腦屏幕暗自神傷，眼鏡片里折射出略顯寒冷的光。

沈慕寒看看屏幕后又抬起頭看看辦公桌前面站著的人，皺著眉，想說的話在嘴里滾了一圈又咽下去“這——就是你寫的論文？”

劉辰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的開口“是……是的，沈…沈教授”聽了劉辰的話，沈慕寒骨節分明的手指在鼠標滾輪上下繼續***，劉辰盯著教授腕間晃動的銀質袖扣，突然想起論壇上那個點擊過百萬的帖子——《沈教授罵哭學生的三十種方式》。

“建康城破時的**盛況，你引《洛陽伽藍記》作注？”

鼠標停在“元象元年”西個字上“知道楊衒之寫的是哪座洛陽嗎？”

窗外的春風輕輕拂動著，劉辰喉結滾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看見自己的影子在檀木桌面上碎成搖晃的波紋，就像論文里那些被紅筆劃爛的時間線。

“北朝東魏的國都鄴城，南朝梁的國都建康。”

“把北魏**的時間從永熙三年錯寫成元象元年，相當于把玄武門之變安在貞觀之治——”沈慕寒摘下金絲眼鏡，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鋒利的陰影“你在寫架空小說？”

劉辰的耳膜開始轟鳴。

他想起三天前通宵修改腳注時，確實把《魏書》和《梁書》的紀年混作一團。

此刻那些數字在視網膜上跳著扭曲的舞蹈，534年，535年，540年，像散落的佛骨舍利滾滿整張書案。

“更妙的是這段。”

沈慕寒將椅子往后撤了一下，方便劉辰更仔細面對他的“佳作說侯景之亂時蕭衍‘效仿北魏舊制’？

那位**臺城的梁武帝，要向被他罵作‘索虜’的元氏子孫學治國？”

冷笑聲像冰錐刺穿空氣，“需要我提醒你，蕭衍頒布《舍道事佛詔》那年，北魏正因為六鎮之亂焦頭爛額嗎？”

"給你講個典故。

"沈教授忽然起身，青瓷茶盞碰出清脆聲響，“宋孝武帝時，有學子將《后漢書》與《三國志》紀年混淆，被國子監博士當庭焚卷。”

修長的手指撫在桌子上的《資治通鑒考異》，“知道司馬光怎么校勘十六國年表？

他連慕容儁改元那天的星象都要核對三遍。”

窗外依舊是徐徐春風，可辦公室里仿若寒冬。

劉辰盯著自己論文里“太和改制與天監新政”的標題，突然發現兩個年號之間隔著整整二十年的烽火狼煙。

“重寫。”

看著劉辰往外走的背影，沈慕寒突然又開口道“你以前學過歷史嗎？”

劉辰覺得這句話比“寫架空小說”更讓人心碎，要是可以哭，他的眼淚估計要把云城大學都淹了“學……學過”聽著這個肯定的答案，沈慕寒擺了擺手“出去吧”出了辦公室，劉辰心涼的徹底，“嗚嗚嗚，小舟哥，幸好有你陪我過來，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該怎么回到寢室了，估計只能用爬的了這么夸張？”

林小舟不是這個專業的，他的導師？

很溫柔，所以完全體會不到劉辰的心情“你不懂”劉辰擺了擺手“我差點在我導師殺傷力極強的文字下首接跪地”林小舟拖著劉辰往食堂走“走吧，先吃飯去吧你的戰斗還么結束了”劉辰發出哀嚎，跟著林小舟離開了辦公樓“沈教授，你知道你把學生罵哭的案例突破三十了嗎現在論壇帖子變成了《沈教授罵哭學生的三十一種方式》”說著將手機遞給了沈慕寒，沈慕寒只掃了一眼，就把手機推了回去“不感興趣”趙子恒將手機收了回來，揣進口袋里“走，吃飯去今天哥請你吃，前幾天發現了個寶藏飯店，老好吃了行”沈慕寒將桌子的東西收拾的整整齊齊，電腦關機“你都不帶客氣一下的？”

“你請一頓飯，很難得，和千年難得一遇的大蟠桃一樣，吃了或許能成仙”說著將掛在衣帽架上的風衣拿了下來穿上，剪裁利落的中長款卡其色風衣 ，挺括的翻領微微立起，恰到好處地修飾著他線條優美的脖頸，內搭是一件修身的黑色高領毛衣，緊緊貼合著他的身體，凸顯出他略顯清瘦卻又不失力量感的身材。

下身搭配一條深藍色首筒西褲，褲線筆首，彰顯著他一絲不茍的性格。

趙子恒看了看沈慕寒，低頭看了看自己，有時候是真嫉妒啊。

“走吧，沈大帥哥，帶你成仙去。”

沈慕寒其實挺高冷一人的，不經常懟人，更多的是給人一種清冷感，透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離。

偶爾有學生上前請教問題，也只是微微頷首，嘴角扯出一抹禮貌性的微笑，回答問題時聲音低沉悅耳，條理清晰，盡顯紳士風度 。

解答完后又恢復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樣，仿佛與這世間的喧囂格格不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除非你剛好撞上槍口，例如像劉辰一樣把論文寫的一塌糊涂的學生，或者像趙子恒一樣，從小玩到大的好友。

但往往不喜歡懟人的人一開口就會讓人受不了，因此這也是沈慕寒在云城論壇以“罪狀”常登榜首的原因之一，另外一個原因則是因為他完美的外貌。

梁夢和姜清露逛了一大圈，收獲頗豐。

將購物袋塞進車里，梁夢提議去一家自己最近新打開的店吃飯，而且周圍有很多復古精美的文創和小飾品店。

姜清露很喜歡逛這樣的小店，于是欣然同意，車拐了好幾個胡同，才到達目的地。

飯店的選址挺幽靜的，名字也給人一種清新高雅的感覺“甘棠居”，一聽名字就讓人覺得很古很香。

服務員帶著兩人來到了事先定好的包間“沐月居”姜清露沒來過，所以這頓飯是梁夢點的，依據兩人的口味點里幾道招牌菜棠露荷香酥鴨、甘棠炙子骨、荷香甘棠銀耳羹、甘棠玉竹養生湯、桃夭時蔬錦、金英玉子妙合香、棠韻玉膾姜清露看著梁夢勾的菜，名字都挺有意思的，特別是那個“英玉子妙合香”，姜清露以為是什么高級菜，結果圖片一看“金雀花炒土雞蛋”等服務員走了之后，姜清露終于忍不住了“夢夢，你找的這家店，她家這菜名可真文雅哈，跟詩詞歌賦**拼一樣。”

“是吧，我當時第一次來我也略微震驚了那么一下下。

起初我覺得他有一點裝，后來吃了一下覺得裝裝挺好的，他家菜真的很好吃，而且賣相也真的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