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的邯鄲城,連烏鴉都渴死在屋檐下。
我蹲在井沿往下看,吊桶磕碰聲撞碎在井底,帶回一股裹著腐臭的濕氣。
青磚縫隙里黏著層暗紅苔蘚,摸上去竟像剝落的血痂。
"這井早枯了三個月。
"王秀才攥著麻繩的手在抖,汗珠順著他凹陷的顴骨滑進衣領。
我忽然注意到他脖頸上有道紫痕,像是被什么細繩勒過——昨夜城隍廟里,那具吊死在橫梁上的流民脖頸,也有這般淤痕。
吊桶第三次觸底時,井壁突然滲出幽藍熒光。
成百上千的磷火蟲從磚縫鉆出,在青苔上爬出個歪斜的太極圖。
王秀才突然怪叫一聲,整張臉貼在井壁上,鼻尖幾乎要蹭到那些發光的蟲子。
"它們在啃磚!
"他的聲音像被人掐著脖子,"你看那些青苔..."我湊近時,一滴腥臭黏液正落進后頸。
抬頭望去,井口天空被什么東西遮住了。
暗紅色肉膜在圓形光斑外蠕動,細看竟是密密麻麻的鼠尾糾纏成網。
王秀才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深深掐進皮肉:"墨霆兄,你聞到焦油味了嗎?
二十年前曲城張家起火那夜..."話音未落,轆轤發出朽木斷裂的**。
麻繩寸寸崩裂的剎那,我瞥見井底太極圖中央裂開道縫隙,半只腐爛的人手正從磚縫里緩緩伸出。
王秀才的皂靴擦著我耳畔墜落,后腦勺撞在井壁的悶響里,混著某種甲殼碎裂的脆聲。
井底騰起的塵霧中,王秀才以不可思議的姿勢蜷縮著。
他的右腿反折到胸前,左手五指深深摳進青磚,而那張因驚恐扭曲的臉——正對著井壁某處新剝落的缺口。
斑駁磚石間,赫然嵌著半枚鎏金鼠雕,鼠眼處鑲著的暗紅瑪瑙,與王秀才嘴角溢出的血沫同樣刺目。
"當心陰兵借道。
"沙啞嗓音貼著后頸傳來時,我正試圖掰開王秀才僵首的手指。
鐵鉤寒光擦著耳際掠過,勾住井壁某塊活動的青磚。
戴斗笠的啞巴伙計蹲在井沿,左耳殘缺處爬著條蜈蚣狀的疤痕。
昨夜城隍廟里,那具流民**耳后也有這般傷痕。
井底忽然響起細碎抓撓聲。
啞巴甩下麻繩將我拽上井口的瞬間,我分明看見王秀才的尸首在移動——不,是數百只灰鼠正拖著他的衣襟往磚縫里鉆。
最肥碩的那只叼著鎏金鼠雕,尾尖金環在幽光里劃出殘影,竟與啞巴腰間晃動的銅鑰匙紋樣別無二致。
"西街糧倉..."王秀才臨死前的話突然在耳邊炸響。
我摸著袖袋里不知何時多出的金砂,指尖傳來灼燒般的刺痛。
啞巴的斗笠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脖頸處暗青刺字——那分明是曲城大獄黥面的舊痕。
殘陽如血時,我們站在糧倉廢墟前。
焦黑梁木間垂下半截腸子,守倉人老吳的獨眼嵌在窗欞縫隙里,瞳孔己經擴散成灰白色。
他的嘴唇維持著呼喊的口型,蛀空的牙床間,一點金芒正在暮色里閃爍。
那是一只鎏金鼠雕,鼠須上還沾著新鮮的血絲。
---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鼠影重重短劇合集》,講述主角王秀才王秀才的愛恨糾葛,作者“鬼谷道人”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崇禎十三年的邯鄲城,連烏鴉都渴死在屋檐下。我蹲在井沿往下看,吊桶磕碰聲撞碎在井底,帶回一股裹著腐臭的濕氣。青磚縫隙里黏著層暗紅苔蘚,摸上去竟像剝落的血痂。"這井早枯了三個月。"王秀才攥著麻繩的手在抖,汗珠順著他凹陷的顴骨滑進衣領。我忽然注意到他脖頸上有道紫痕,像是被什么細繩勒過——昨夜城隍廟里,那具吊死在橫梁上的流民脖頸,也有這般淤痕。吊桶第三次觸底時,井壁突然滲出幽藍熒光。成百上千的磷火蟲從磚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