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雨的扳手抵在程黎明喉嚨上的時候，那臺改裝冰箱正發出不祥的"咕嚕"聲，散熱口噴出的白霧里夾雜著淡藍色電弧。

"房租拖了半個月，還敢偷接我家電線？

"周小雨的扳手往前壓了半毫米，程黎明的喉結在冰涼的金屬下滾動。

他聞到她手上機油和茉莉香皂混合的味道，視線卻越過她肩膀，死死盯著冰箱壓縮機——那里的銅管接頭正在滲出可疑的深綠色液體。

"不是偷接..."程黎明慢慢舉起雙手，左手還攥著熱熔膠槍，"我做了分電計量器，你看..."他小心地用腳尖撥開地上的雜物，露出個用老式電表改裝的裝置。

周小雨瞇起眼睛。

那是個被拆開的機械式電度表，鋁盤被換成伺服電機轉子，原本的電壓線圈上并聯著幾個電容。

最絕的是表盤玻璃上用記號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二維碼，旁邊手機支架上固定著的舊手機正運行著**APP，實時顯示著：**當前功率：387W累計用電：2.3kWh等效電費：￥1.48**"呵。

"周小雨的扳手松了松，"**還帶自動算賬的？

"她突然伸手扯開冰箱側面的保溫層，發泡膠里嵌著的散熱片立刻暴露在空氣中——那居然是用三十多個CPU散熱器拼接成的，鰭片間還纏繞著滴水的銅管。

程黎明突然撲向冰箱："小心壓力閥！

""砰！

"制冷劑混合著冷凍油的霧氣噴涌而出。

周小雨的扳手在千鈞一發之際卡住了爆裂的閥門，程黎明趁機把可樂瓶改裝的應急泄壓裝置套上去。

淡綠色液體在透明瓶身里翻涌，瓶蓋上鉆的排氣孔正"嗤嗤"地噴著白霧。

"R134a混了酯類油..."程黎明盯著瓶子里分層的液體，"怪不得熱交換效率上不去。

"他忽然轉身翻找零件箱，拽出個汽車空調用的干燥瓶，動作麻利地拆下視液鏡。

周小雨看著他用熱風槍把視液鏡焊接到可樂瓶上，突然說："你知道冰箱壓縮機要用聚酯油，為什么還加礦物油？

"程黎明的手抖了一下。

熱風槍的塑料外殼因為持續工作太久，己經微微發軟變形。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回答："聚酯油太貴，礦物油是我從老爸**里順的。

"周小雨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松開扳手，轉身走向工具箱。

她翻出一瓶標著"POE VG68"的冷凍機油，甩手扔給程黎明："用這個，別再用垃圾油糟蹋設備。

"程黎明接住瓶子，愣了一瞬："你怎么會有聚酯油？

"周小雨沒回答，只是蹲下來，從工具包里抽出一根銅管，用割刀精準地截下一段："你那個毛細管長度不對，截短了反而影響壓降。

"她手指靈活地彎折銅管，動作比程黎明熟練得多，"冰箱不是玩具，瞎改會炸的。

"程黎明盯著她手上的動作，突然意識到——這個拿扳手威脅他的房東，似乎比他更懂制冷系統。

冰箱的壓縮機突然發出一聲尖嘯，控制板上的LED瘋狂閃爍。

程黎明猛地撲過去，但周小雨比他更快，她一把扯開控制盒，手指在電路板上迅速點按幾下，找到故障點——一個燒焦的MO**ET管。

"過載保護電路沒做好。

"她皺眉，"你首接用繼電器控制壓縮機？

"程黎明尷尬地點頭："固態繼電器太貴，我拆了個空調外機的機械式..."周小雨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小型PC*板，上面密密麻麻排著**D元件："換上這個，IG**驅動，帶過流保護。

"程黎明接過電路板，發現上面手工焊接的痕跡極其精細，甚至做了鍍金處理。

他抬頭看向周小雨："你到底是干嘛的？

"周小雨沒回答，只是拿起扳手，輕輕敲了敲冰箱外殼："修好它，否則下個月房租翻倍。

"冰箱的散熱風扇突然加速轉動，吹起她額前的碎發。

程黎明看著她走向門口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你懂制冷系統？

"周小雨腳步沒停，只是抬手揮了揮扳手："我修航空發動機的。

"門關上的瞬間，冰箱的控制板"滴"地一聲恢復正常。

程黎明低頭看著手里那塊精密電路板，上面印著一行小字：**"X-7* Tur**ne Control Unit, Property of SkyTech Aviation"**窗外，一架飛機劃**空，引擎的轟鳴聲隱約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