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分家后的第一把火臘月二十三，小年夜的北風卷著辣椒香鉆進紡織廠家屬院。

趙錦舒把最后一罐辣醬封口，抬頭看見陸瑾臺拎著網兜進門，軍大衣肩頭落滿雪粒子。

"陸工回來得正好。

"她故意把算盤撥得噼啪響，"今兒廠辦訂了二十瓶辣醬，您給簽個收據？

"男人摘下眼鏡擦拭，目光掃過墻角堆成小山的玻璃罐："街道允許個體經營了？

""王主任特批的軍屬互助項目。

"趙錦舒掏出蓋著紅章的文件，指尖在某行字上重重一劃，"您看這兒——為解決科研人員后顧之憂。

"陸瑾川的睫毛顫了顫。

上周所里開會，張政委還拿他當典型："看看人家陸工家屬，辣醬都賣到軍區招待所了！

"他當時盯著文件上"趙錦舒"三個字，突然想起那晚韭菜餃子的香氣，竟在作戰圖前走了神。

"爸爸！

"陸瑞舉著糖瓜從里屋蹦出來，小辮子上系著嶄新的**繩，"媽媽給我報了少年宮舞蹈班！

"男人彎腰接住女兒，發現她棉襖內襯藏著張獎狀——"紡織廠***講故事比賽第一名"。

前世女兒首到初中都怯場，如今卻在臺上活像只小百靈。

"三嬸說學跳舞傷風敗俗......"陸瑞突然縮了縮脖子。

趙錦舒"當啷"放下菜刀，圍裙上的辣椒籽簌簌往下掉："陸瑞同志，抬頭挺胸！

明天就去少年宮告訴老師，我們要學《紅色娘子軍》選段！

"第二節：夜闖黑市的教授深夜，趙錦舒被窸窣聲驚醒。

月光透過窗欞，照見陸瑾川正在**，呢子大衣下露出印著俄文的手套。

"陸工這是要叛逃蘇聯？

"她裹著棉襖倚在門框上，眼睜睜看著男人從墻頭栽進雪堆。

陸瑾川扶正眼鏡，耳尖凍得通紅："所里...急需二極管。

"趙錦舒瞄見他懷里露出的糧票，頓時了然。

83年電子元件管控嚴，黑市都在后海槐樹胡同交易。

上輩子她臨死前才知道，丈夫當年為趕項目，連續三個月用糧票換零件。

"等著。

"她轉身進屋，拎出個蒙著藍布的竹籃，"東頭老劉家兒子在無線電二廠，這些夠換兩箱二極管。

"掀開布角，五瓶辣醬紅亮**。

陸瑾川怔住了。

上周所長夫人來家串門，念叨半天沒買到的"神秘辣醬"，此刻正在他手中泛著油光。

"放心，劉技術員媳婦妊娠反應，就饞這口。

"趙錦舒把籃子塞給他，突然壓低聲音："下次走正門，西墻根狗洞有野貓蹲守。

"望著丈夫踉蹌的背影，她噗嗤笑出聲。

誰能想到未來榮獲**科技進步獎的陸教授，年輕時竟是個**失敗的科研瘋子？

第三節：舌尖上的情報戰臘月二十八，陸家老宅炸了鍋。

"二嫂你這是要**我們啊！

"王秀蘭舉著《北京晚報》沖進院子，頭版赫然是《軍屬辣醬火遍京城，傳統文化煥發新生》的報道。

趙錦舒正教女兒揉面，頭也不抬："三弟妹來得巧，幫我把這筐蒜剝了。

""誰要給你打下手！

"王秀蘭把報紙拍在案板上，"你唆使媽查賬，害我們三房賠了二百塊！

""錯了，是二百三十七塊八毛。

"趙錦舒刀光一閃，蒜瓣齊刷刷裂成兩半，"包括你偷拿給娘家弟弟的相親錢。

"門外突然響起汽車喇叭聲。

街道辦王主任帶著攝像機進來，后頭跟著七八個軍嫂："趙同志，央視要來拍新春專題，您這辣醬作坊可得給咱軍屬爭光！

"王秀蘭的罵聲卡在喉嚨里。

鏡頭前，趙錦舒系著繡木蘭花圍裙，將辣椒籽娓娓道成故事："當年在湘西插隊，老鄉教我用山泉水發酵......"當晚，陸瑾川在實驗室看到電視重播。

鏡頭掃過妻子被熱氣熏紅的臉龐，他鬼使神差掏出筆記本，在**燃料公式旁寫下：買十斤二荊條。

第西節：雪夜里的雙向奔赴除夕夜，趙錦舒被敲門聲驚醒。

開門看見滿身雪沫的陸瑾川，懷里抱著印有"絕密"字樣的文件箱。

"所里...年夜飯。

"他遞過鋁飯盒，指尖凍得發紫。

趙錦舒掀開盒蓋，***底下壓著張字條：供應科特批鮮辣椒二十斤。

抬頭時，男人己經蜷在沙發睡著，眼鏡滑到鼻尖，手里還攥著咬了一半的辣醬饅頭。

她輕手輕腳給他蓋毯子，突然被拽住手腕。

陸瑾川迷蒙著眼呢喃："秋禾...別走......"（此處用回曾用名制造懸念）窗外爆竹震天響，蓋住了某人劇烈的心跳。

趙錦舒望著他軍裝內袋露出的存折——開戶名不知何時改成了她的名字。

正月初一清晨，陸瑾川被辣醬香喚醒。

茶幾上擺著新織的毛線手套，還有張字跡娟秀的便簽：西廂房第三塊磚下，有你要的蘇聯晶體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