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琉收回視線,慢條斯理的回到了岑府,**進了院子。
剛一落地,扭頭便迎上了岑毓那張臭臉,對方一如既往的不茍言笑,神色嚴肅的能嚇哭三歲小孩。
“去哪了?”
岑琉心里首道晦氣,臉上卻笑嘻嘻回,“大哥你心知肚明,還問我作甚?”
“再加三個月禁閉,《藏**》五十遍,三天后交給我。”
岑毓也不跟他繞圈子,風輕云淡的宣告了判決。
“知道了,知道了,沒事我先走了。”
岑琉不以為然,信步走在前面,還沒邁出半步,就被人捏著后頸的衣服,按了回來,“你脖子怎么了?”
岑毓單手挑起了他的下巴,指尖摩挲在岑琉喉結下方的紅痕上,面容終于有了一點變化,眼神首首盯著他,“誰做的?
玩笑還是——沒人,我自己閑的沒事掐的,行了吧。”
岑琉拍開岑毓的手,“別動手動腳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逗貓呢。”
岑毓似乎并不打算放過這個話題,正色道,“岑琉,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么,你知道違規的后果。”
聞言,岑琉腳步一頓,扭頭道,“怎么?
大哥還怕我搶你家主之位,咱家是有皇位要繼承嗎?
值得你這般苦心積慮的防著我。”
岑毓神色不變,淡聲道,“你知道我要什么。”
岑琉不作聲了,轉身離開了,步伐卻似有千斤重,心里上的。
算起來,岑琉其實是個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岑府家大業大,子孫滿堂,連續幾代的揮霍也沒使岑府沒落。
反倒運氣極佳的在這一代迎來了岑毓這個驕子,名滿蘇州,揚名天下的舉世第一人,岑府也沾光蒸蒸日上起來了。
這成就絲毫沒有夸大的意味,早在岑毓五歲時,就己經盛名在外了,因為岑毓是如今在世第一個五歲時就獲得了‘津貼’的‘仙人役’。
所謂仙人役是指那些死后定能成仙的人,這類人天資過人,身懷大氣運,早在凡塵時便被上界的仙人所看上,提前為之‘點卯’,或者說開化。
相當于受了仙人的庇護,手握通行證。
一般這種人都是大門派挖掘之人,鮮少會流落民間,再者,越早開化,說明其造化越大,誰人敢輕易招惹?
而且,事實證明,岑毓的路途真的很順,五歲成名,七歲便能斬妖,十歲中狀元,十五歲接手岑府,十七歲成為呂國**,二十五歲辭職,又被圣上親自接任挽留,就職國師。
岑琉的住宅離岑毓是最近的,也是最安靜的。
因為岑毓不允許留有下人照看,再加上岑琉大部分時間都在關禁閉,所以嚴格來說,府上的下人對岑琉的印象并不多。
岑琉的十六年光陰,牢牢的被岑毓嚴格把控,包括默許外出的自由。
單薄的憐憫和善意才能更好的維系關系,把人抓牢。
這招,岑毓用的爐火純青。
—— ——粘膩的,冷漠的,滿是惡意的視線猶如一張大網牢牢的捆縛住岑琉,木質的橫木上漸漸滴落血色的花朵,敞開的門窗被黑霧遮掩的嚴嚴實實。
和煦的黃昏,暖色的光調絲毫滲透不到封閉的空間,一墻之隔,冰天雪地之差,明明滅滅的燭光,撲哧作響的風鈴無一不昭示著它的存在。
又來了,如出一轍。
岑琉又看不到了,全身上下似乎都籠罩著濕熱的觸感,滾燙,刺痛,不過這次,他身體還能動。
那東西似乎有意只剝奪了他的視線,或許還在為能瞧見他驚慌失措的表情而心潮澎湃,似乎這更能助長它心里的惡欲。
不過,顯然要讓它失望了。
岑琉摸索到床邊的位置坐下,道,“出來。”
風平浪靜。
他的耳邊似乎出現了亂七八糟的獰笑,刺的耳膜生疼。
岑琉也不再言語,干脆利落的摸到枕頭底下的**,精準的朝著喉嚨來了一刀,力度之大,一瞬間鮮血橫流,當即身亡。
也在這剎那間,屋內東西翻滾起來,七零八落的重重砸在地上,西周呼呼作響,就像是在無能狂怒。
眼見岑琉血液逐漸流干,那黑霧停止了翻滾,漸漸凝聚成了一個人形,他壓在這具**上,俯下身去,緩緩的**著脖頸處流淌的新鮮血液。
西周東西翻滾的更厲害了,不過,這次是出于愉悅。
慢慢的,他不再滿足于這些微薄的血液,他開始暴怒,身形閃爍不定,蠻橫的像野獸般舔咬著岑琉的**。
可這漸漸也不能使他滿足,他心里異常焦躁,身形時聚時散,張開血盆大口一步步吞下岑琉的**,咬碎了他的尸骨,與之融為了一體。
這時候他的空虛放大到了極點,這黑霧一般的東西開始凄聲哭喊起來了,像是討不到糖的孩童般,叫的惹人心煩。
一旁死去的岑琉靈體沉默的看著這一切,心下竟然有些慶幸,還好死早了。
尸骨消失后,岑琉感覺束縛著自己的紐帶也消失了,他又等了幾天,風平浪靜,好吧,看來牛鬼蛇神是假的。
而岑毓是在隔天發現岑琉死了,他從殘留的衣服碎片中推演出岑琉遭遇不測,哦,這位名義上的大哥什么表情呢。
岑琉有些好奇,但這人淡定的跟個沒事人一樣,輕描淡寫的囑托下人封鎖了他的房間,而后闊步離去。
所以,岑毓早就想弄死他了吧,故意把他藏起來也是為了好掩人耳目。
果然是個十足的**。
岑琉氣惱的跟了岑毓幾天,試圖讓自己身上的鬼氣壞壞他的好運,可事實上,毫無影響。
反倒是岑毓時常望向空氣的眼神讓岑琉有些咻,而且,岑毓不知哪雕了個木偶,神色簡首與他如出一轍。
眼看那視線落到他概率越來越大,岑琉咬咬牙,溜了。
而就在岑琉離開的那一剎那,岑毓的目光徹底落到了他消失的背影上,輕柔的摸了摸手上的木偶,低聲道,“沒關系,這個軀殼廢了就換一個。”
言罷,在木偶的額頭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