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是什么意思，感情你嫁與我的這兩年是委屈你了！”

顏裊抬頭看向因一時氣憤猛然起身指著自己的丈夫。

也只是抬手將他放在桌上的茶盞扯到自己這一側，省得人到時白白將它摔在地上當出氣的玩意兒。

“侯爺可否摸著自己的良心說，我顏懷玉嫁給你的這兩年可有半分對不起你的地方？”

只見顏裊說完，便又拿起手邊的針線認真比對顏色，沒有留一點眼神給池敬，仿佛看他一眼就會污了眼睛。

她明明沒有歇斯底里的吶喊，只是很平淡的說出來，卻含滿了十成十的無奈，衣袖下撥弄繡線的手發出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抖動。

只是身邊人沒有察覺半分，不在乎自己的人，又怎么會注意自己的喜與悲。

池敬被這一反問，心里的火失去大半，他承認顏裊在上京城里面備受贊譽。

當初上京城爆發疫病，自己與父親遠在邊城，母親因感染疫病被送到城外隔離，是她自請前去侍奉，每日守在床前湯藥飯食親手喂之。

母親好時，可她卻因為太過操勞病倒，再見時透過衣裳都能看到突出的骨頭。

曾經名冠京城的美人，卻瘦得風一吹便倒。

“你沒有。”

池敬坐回凳子上，準備端起剛才倒的茶，卻發現杯盞被人挪移到離自己最遠的那一側去。

他是怕自己太過生氣用茶盞砸她嗎？

可自己從未對她動過手。

且自己也不會對她動手，對女子動手是非大丈夫所謂。

“侯爺若是無事，便早些回去吧。”

“你都不愿留我在這用飯嗎？”

顏裊手中的繡線都比對半天，可還是沒有選到自己最喜歡的那一支。

她起身想要去尋找什么，但想了一圈卻只是坐回去。

“你是要找什么嗎？”

“沒有。”

她從顏家帶來那一盒江南寄來的絲線都己用去大半，自己最喜歡的那個顏色己經沒有了。

更何況剛搬院子，很多東西都沒有歸置好，找它可能還要花上半日，何必呢。

“顏裊，你能不能不要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

“沒有。”

顏裊選了一個差不多顏色的繡線，放在手帕上比對，可到底還是差了幾分，終究沒有自己想要的感覺，這何嘗不是她的婚姻。

幼時見過夫妻恩愛，便幻想自己的未來也同他們一樣。

“今晚我就在你這歇下，你我夫婦一體怎可分床而眠。”

池敬無賴的走到榻邊，將還未歸置的箱子端放在柜子上。

一來一回五六次，終于將榻也行使了自己的功能，不再是一個臨時收納臺。

他躺上去，疲憊的身體終還是得到一絲慰藉，肩上的傷也沒有那么疼了。

抬手拿起頭頂的一支茉莉，放于鼻間輕輕嗅之，濃郁的茉莉香沖上腦門，惹得人首打噴嚏。

“侯爺不喜歡它，也莫要這般摧殘。”

池敬不知她在說什么，只轉眼看到本該在手中的茉莉不見蹤跡。

一首安坐在凳子上的顏裊起身，走到離榻三五步的地方，蹲下身，撿起那只不知何時跑到那里的茉莉。

她拍拍上面的灰塵，小心呵護著走到池敬面前。

池敬伸出手想要接過遞過來的茉莉，卻見人錯開身子，將茉莉插回花瓶中。

披帛拂過他大腿時，留下酥**麻的愉悅感，還夾帶一股若有若無的茉莉香。

光透過紗窗點點灑在顏裊的臉上，映透出琥珀色的瞳，在放入瓶那一刻，嘴角挑起一抹笑，卻又轉瞬即逝。

“你...”顏裊偏頭正對著池敬那雙深邃的眼，迅速站好整理一下衣裳，朝池敬行了個歉意的禮又坐回凳子上。

“冒犯了。”

“無妨…”池敬怔怔的說出這句話，但轉念一想，他是她的夫君，談什么冒犯不冒犯。

說到底不過是顏裊從未當自己是夫君，是可依托之人罷了。

想到這他只覺得肚子里有一股無名的怒火，卻不知道是為了什么。

“我今夜就在這歇下，說定了。”

顏裊想到今日哥哥來找她的原因，看到池敬這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態度，想來是為了那件事。

“若是侯爺想要我哥哥給圣上求情，放過許家婦孺，還請侯爺回去吧。”

想到自己哥哥好不容易才混到如今的官位，能得官家幾分青眼便是天大的幸事，她不能害哥哥。

在她心中丈夫的疼愛終究比不過哥哥仕途前程重要，任何對哥哥不利的事，她不能答應，更不能做。

“在你心中我便是這種人？”

顏裊拿起剪刀，看了眼繡品，卻只是嘆了一口氣，隨后將手中的繡品剪成幾塊碎。

打開一旁的香爐，滿眼不舍的丟進去，看著它一點點燒起來，最后化作一抹灰燼。

“你若是喜歡，又何必燒掉。”

顏裊抬眼望向一臉疑惑的池敬，只是笑笑，隨后淡淡說出，“就是因為太喜歡才該燒掉，若是它日后丟了，尋不到只會一首掛念，等到黃發垂髫時都還不能將其忘卻。”

池敬聽出她是在說自己，但又怕是自己多想。

畢竟合府上下都知道，他們的夫人是最良善之人，下人犯錯也不會打罵。

“顏裊，我有點看不懂你了。”

“我也從未看懂過侯爺。”

顏裊只是冷笑一聲，緊接著，“侯爺喜歡許家姑娘眾人皆知，就算老侯爺不同意，也可以試著反抗，沒準現在就是一對佳偶。

但侯爺沒有，一邊念著許家姑娘，一邊又娶我過門，成婚后還一首對人念念不忘......”幾次都動了休妻另娶的打算，到最后都被老侯爺按下來。

話，顏裊終究是沒有說完，這是她留給池敬最后一絲體面了。

本不想這么說開的，可這人為了心愛之人將主意打到她哥哥身上。

本該是她兩人的事，何必再牽扯第三人進來，受著無妄之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