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山路難走,到處都是墳墓,西下雜草叢生。
盛家長輩們遠遠走在前面,手拿鐮刀開路。
盛錦和盛鈞銘走在最后。
盛錦拿著手機西下拍照,說是寒假論文要寫什么心得感悟留素材。
盛鈞銘看他那毛毛躁躁的樣子,擔心他闖禍,只能一首在旁邊陪著。
后來,盛錦的注意力,被山坡上的一座華麗又豪華的大墓吸引過去。
他去到墓前蹲下,盯著石碑上面的文字。
“哥你看這人好可惜,才二十幾歲就死了,跟你差不多大。”
盛鈞銘走上前去到他身邊,看也沒看那石碑,掐了盛錦臉一把:“先去給爺爺奶奶上香好不好?”
這時,不遠處的爸爸發現兩孩子落單。
一回頭,看見他們蹲在一座古墓前,臉挨著臉,嘀嘀咕咕的不知在說什么。
“真是沒個忌諱!”
盛鈞銘向來穩重懂事,一看就是盛錦那皮猴子又不聽話了。
爸爸帶著怒氣喊道:“盛錦,盛鈞銘,趕緊過來!”
盛錦是被打大的,這個家他唯獨怕**。
沒辦法,盛錦嘆著氣站起來:“煩死了。”
盛鈞銘笑了:“也就爸能管你。”
盛錦沖他一笑:“今天有哥在呢,爸打不著。”
有時候盛鈞銘不像哥哥,更像守護神。
只要有他,爸拿起的棍子永遠落不到自己身上。
盛鈞銘站起身,寵溺的摸了摸他的發頂。
盛錦的發絲很軟,性子很皮,家里上下都遷就他,也就把他養得像個猴子似的天不怕地不怕。
說好也好,說不好……也沒什么可擔心的。
反正盛鈞銘覺得,自己是哥哥,總能護住他。
柔軟的發絲從指縫滑過,似乎心也跟著軟了。
盛鈞銘收回手:“走吧。”
兩人離開古墓,從小道上下來,沿著崖邊小徑往前走。
盛鈞銘走在前面,幫盛錦把地上的木枝木棍踢到一旁,怕他踩到。
“看著點路,昨天剛下過雨,地上的泥有點滑。”
盛錦走在后頭,拿手機上傳剛剛拍攝的資料,隨口答:“知道了。”
墳山雖然荒無人煙,但那風景實在不錯,站在半山腰往遠處眺望,綠水青山,比好多旅游景點都漂亮。
雨后的山林,帶著一股清新的味道,沁人心脾。
盛錦從小生在城市,難得見這野外風光,實在著迷,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
突然,有人幽幽的喊了一聲:“盛錦……”盛錦停下腳,往前看:“哥?”
“嗯?”
盛鈞銘回頭看他。
盛錦問:“你叫我?”
盛鈞銘疑惑搖頭。
他沒有發現盛錦的異樣,更加擔心腳下的路不好走,彎腰把剛撿起的 一根木棍,往旁的雜草堆扔去。
見盛鈞銘神色如常,盛錦奇了怪了,想著難道是聽錯了。
他剛這么一想,那道聲音又來了:“盛錦……我在這……”盛錦轉身朝后看去,只覺得那聲音格外耳熟。
那詭異的聲音還在不斷呼喚:“盛錦……你看看我……盛錦啊……我是……”一個名字即將脫口而出,想到那個人,盛錦渾身汗毛炸裂,猛地扭頭看去。
他瞪大眼,看著遠處那穿著一件紅色連衣裙,長發飄飄的女人,正在溫柔的沖他招手。
盛錦瞳孔一縮,不敢置信。
整個人像是被喚了魂似的,恍恍惚惚的朝著女人走去,嘴里念叨著什么。
盛鈞銘一回頭,看到的就是,盛錦失魂落魄的朝著懸崖邊走去。
盛鈞銘瞠目欲裂,大喝一聲:“阿錦!!”
盛錦像是被勾了魂般,什么都聽不到了,還在慢慢的往那邊走。
“阿錦別過去!!”
盛鈞銘瘋了般往回跑。
懸崖邊的泥是軟的,盛錦腳下一滑,整個人瞬間失重,朝下栽去。
千鈞一發之際,盛鈞銘只來得及拉住他的手,被連帶著一同朝山崖翻滾下去。
萬千樹枝抽打在臉上,盛鈞銘咬緊牙關,用力一拉,猛地將盛錦拽進懷里,緊緊抱住。
在落地的瞬間,他為他擋下大半沖擊,最終,兩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當大人們趕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兩個年輕人,躺在崖壁突出的一塊巨石上,生死不明。
盛鈞銘斷了一條腿,滿地的血,臉色煞白。
盛錦趴在他身上,額頭破了個洞,呼吸微弱。
媽媽心痛不己,當場暈了過去。
爸爸和其余長輩們慌忙吆喝,趕緊回去找繩索,把二人運上來后,送去醫院搶救。
盛錦重傷昏迷。
而盛鈞銘在送往醫院的路上死亡。
等盛錦在醫院醒來,己經是新年的三月份了。
盛鈞銘的喪禮早就結束。
盛錦沒能送到他最后一程,也沒能看到他最后一面。
只從爸媽口中得知,盛鈞銘的墳埋在了那座墳山,跟他的爺爺奶奶在一起。
盛錦聽后,面無表情。
他沒說別的,只一臉失神的呢喃道:“那么遠啊……”輕飄飄的一句話,卻瞬間勾起了盛母心中的悲痛。
她隨著盛父離開病房后,再也忍不住,依偎進他懷里,失聲痛哭。
病房內的盛錦聽到媽**哭聲,亦是紅了眼眶。
那天之后,盛錦就像是變了個人。
從以前的開朗愛笑,變得沉默寡言。
他時常坐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沉默不語。
他的爸媽也懷疑過,是不是盛錦傷到了腦子,留下了后遺癥。
可醫生都說,盛錦的身體沒有問題,是心理上出了問題。
爸媽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想起了盛鈞銘。
皆是同盛錦一樣,陷入了難以掙脫的悲痛之中。
又是一段時間后,盛錦康復出院,回家靜養。
當站在家門外,看著熟悉的房門,那一刻,他突然心生怯意。
這個家,有太多他們的回憶。
只要一打開門,那些過去的記憶就會撲面而來,伴隨著的,還有他哥溫柔呼喚他名字的聲音。
“阿錦。”
溫熱的淚水,瞬間從眼眶中滾落出來。
盛錦怔愣在原地,看著**媽打開了門,正站在玄關處,回頭看她。
爸媽對視一眼,皆是滿臉詫異:“怎么哭了?”
盛錦抬手抹了把眼淚,搖搖頭:“沒事。”
他走了進去,反手將門關上。
防盜門隔絕了走廊上的日光,玄關處的光線暗了下來。
爸媽拎著大包小包,進了屋去擱置。
留下盛錦在門口,低頭換鞋。
突然,有人在他頭頂上方喊了一聲:“阿錦。”
熟悉低沉的男聲,穿過盛錦的耳膜,連帶著他的心臟都跟著劇烈跳動了一下。
盛錦猛地抬起頭來,不敢置信。
一個高大男人的身影,逆光站在他面前。
熟悉的輪廓,熟悉的嗓音,一時間讓盛錦分不清眼前是夢還是幻覺。
媽媽按下開關,客廳的燈光亮起。
爸爸拉開了塵封許久的窗簾,客廳連帶著玄關,都置于陽光之下。
盛錦看清了男人的臉,淚水如堤壩垮塌,猛地涌出。
早己去世入土的盛鈞銘,竟然死而復生出現在他面前。
身上穿著一件當季的黑色休閑外套,兩手抱在胸前,勾起唇角,微笑的看著他。
“怎么,出去旅游幾天,連哥哥都認不認識了?”
小說簡介
書名:《霜花:下一世》本書主角有盛錦盛鈞銘,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蜀三兔”之手,本書精彩章節:除夕當夜,電視里正放著春晚。合家歡樂的笑聲在屋中回蕩,盛錦突然起身,一把掀了飯桌,并大吼。“哥失蹤了,你們還笑得出來!”笑聲頓止。親戚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視線落在盛家爸媽上。爸爸皺著眉頭,一言不發,拿出煙來點上,狠狠抽了一口。媽媽滿臉擔心的走過來。她輕輕撫上盛錦的胳膊,像是怕刺激到他似的說了一句:“兒啊,你忘了嗎,你沒有哥哥啊。”姑姑扭頭,跟他爸嘀咕一句:“都三年了,還沒治好嗎?”爸爸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