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如紗,籠罩著沈家另一處府邸的聽雨軒。
沈墨軒跪坐在**上,指尖輕輕撥動《沈氏族譜》發脆的紙頁。
這本光緒年間修訂的族譜,在"嫡長子世系"一頁有明顯的裁剪痕跡,蟲蛀的缺口形成詭異的月牙形。
他取來放大鏡,發現紙纖維斷裂處有細微的墨漬——這是被人刻意浸泡后揭去的痕跡。
"少爺,新焙的碧螺春。
"福伯佝僂著身子遞上越窯青瓷盞,茶湯表面浮著兩片嫩芽,在晨光中緩緩舒展。
老人布滿老人斑的手突然劇烈顫抖,茶盞"當啷"墜地。
"福伯!
"沈墨軒扶住老人下滑的身體,掌心觸到后背一片濕熱。
翻過手來看,指尖沾著暗紫色的血——這分明是"青霜散"中毒的征兆。
這種劇毒需用雪山烏頭煉制,只有漠北...""二老爺...和日國人..."福伯枯瘦如鷹爪的手指突然攥住他衣襟,從貼身的香囊里掏出半枚帶血的和田玉佩,"祠堂地窖...雙生子..."話音未落,老人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瞳孔驟然收縮。
沈墨軒順著老人最后的目光看去——雕花窗欞外,一片玄色衣角正無聲掠過。
他握緊那半枚玉佩。
玉質溫潤,沁色古舊,但斷裂面的晶粒在陽光下閃著嶄新的銳光。
這玉,分明是近日才被故意摔碎的,父親也還生死未卜。
姑蘇守備司令部的作戰室里,銅吊扇徒勞地攪動著悶熱的空氣。
陸辰風將作戰地圖重重拍在沙盤上,震得代表日**艦的小木船紛紛傾倒。
"櫻丸號憑什么能在胥門碼頭自由裝卸軍...機械零件?
"他硬生生改口,手指關節敲打著海關批文,"這上面連貨物清單都沒有!
"警務處長掏出手帕擦汗:"陸旅長息怒,這是...沈家蓋印的特別通行證。
"他遞上燙金文書,右下角赫然*著"沈氏藏書"的朱文印。
鋼制茶盞砸在包銅的墻面上,滾燙的茶湯在《江南水利全圖》上暈開**茶漬。
陸辰風突然僵住——地圖被碎片劃開的裂縫里,露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他一把扯下地圖。
照片上,十五歲的自己站在雷峰塔前,身旁白衣少年正低頭撫琴。
那人挽起的袖口處,青色胎記如新月般清晰可見。
"報告!
大帥急電,讓您今晚去和平飯店..."副官的話被摔門聲截斷。
陸辰風用**挑開照片背面的襯紙,褪色的墨跡寫著:丁酉年冬,與墨弟同游。
蘇州河碼頭籠罩在綿密的雨絲中。
沈墨軒推了推圓框眼鏡,賬本上的數字在煤油燈下微微暈染。
他偽裝成隆昌商行的賬房先生,己經在此觀察了三個時辰。
"櫻丸號"正在卸貨,苦力們搬運的木箱上,"機械零件"的黑漆字跡被雨水泡得發脹。
"這批貨的關稅憑證呢?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炸響,沈墨軒呼吸一滯。
轉身時,陸辰風冷峻的面容近在咫尺,軍裝銅紐扣擦過他手中的黃銅算盤,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河風突然大作。
煤油燈劇烈搖晃后熄滅,黑暗如潮水漫來。
沈墨軒正要后退,手腕卻被鐵鉗般的手指扣住。
陸辰風拇指重重按在他胎記上,那處皮膚突然灼痛起來。
"這印記...光緒二十三年的瘟疫..."記憶碎片如驚雷劈開腦海:六歲的自己被鐵鏈鎖在祠堂柱上,黑衣少年**而入,戚家刀寒光閃過..."長官!
貨艙發現**!
"刺耳的哨聲撕裂雨幕。
沈墨軒趁機掙脫,卻見陸辰風從軍裝內袋掏出半枚玉佩——斷裂處的紋路,與福伯臨終所給的嚴絲合縫。
"他們會燒死你!
"黑衣少年砍斷鐵鏈時,火星濺在沈墨軒染血的衣袖上。
兩個孩子在暴雨中狂奔,祠堂飛檐上的銅鈴瘋狂作響。
沈墨軒腕間胎記灼痛難忍,每跑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淡紅的腳印。
黑衣少年突然拽著他轉向枯井:"躲這里!
"井壁暗門后是陰冷的地窖。
數十個貼著符咒的陶甕堆成詭異的環形,最深處擺著具小棺材。
黑衣少年擦亮火折子的剎那,沈墨軒看見了——棺中躺著個與他容貌相同的男孩,嘴角凝固著黑色血痕。
"你弟弟昨天就..."驚雷炸響時,玉佩從黑衣少年頸間滑落,在青磚上摔成兩半。
其中半枚彈到沈墨軒腳邊,上面刻著"辰"字。
"櫻丸號"突然拉響汽笛。
沈墨軒看見日國領事中村對陸辰風九十度鞠躬,后者竟微微頷首。
他沖上前掀開最近的木箱,"機械零件"嘩啦傾瀉而出——滾出來的竟是沈家祖傳的"子仲姜"青銅爵!
爵身饕餮紋的間隙里,還沾著未干的血跡。
"陸旅長好手段。
"沈墨軒冷笑,聲音壓得極低,"用沈家文物換日***?
這爵上周還供在祠堂..."陸辰風臉色驟變,剛要開口,碼頭上突然槍聲大作。
**擊碎他們之間的青瓷貨箱,暴雨般的彈幕將兩人逼向相反的方向。
在跳入運煤船的前一秒,沈墨軒回頭望去——陸辰風站在槍林彈雨中,手中玉佩在探照燈下泛著血色的光,嘴唇開合間依稀是三個字:“地窖見”
小說簡介
主角是沈墨軒陸辰風的都市小說《沒良心的小混蛋在那年離開了》,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離墨樂”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暮春的蘇州,像是被一層薄紗輕輕籠罩,天色陰沉得仿佛能擰出水來。沈家藏書閣內,檀香裊裊,絲絲縷縷地飄散在空氣中,給這古雅的空間增添了幾分靜謐與神秘。沈墨軒一襲素色長衫,身姿挺拔,仿若與周圍的古籍融為一體。他站在高大的書架前,修長的指尖輕輕拂過《永樂大典》的殘卷,墨香縈繞在鼻尖,那是歲月沉淀下來的獨特氣息,讓他沉醉其中。窗外的雨絲漸漸密集起來,滴答滴答地敲打著窗欞,仿佛在訴說著什么古老的故事。沈墨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