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青石縣的暗流**青石縣的清晨總是從西市的叫賣聲開始。

林北一蹲在"老陳包子鋪"的屋檐下，嘴里叼著半個**，眼睛卻死死盯著對面氣派的趙府大門。

自從昨天在城門口鬧了那一出，黑虎幫的人就像嗅到血腥的鯊魚，整個縣城的街巷里都多了不少黑衣探子。

"臭小子，發什么呆？

"王嬸一巴掌拍在他后腦勺，"趙府的管事嬤嬤馬上來了，你給我精神點！

"林北一揉了揉眼睛，突然壓低聲音："王嬸，您不覺得奇怪嗎？

趙家大小姐辦及笄禮，怎么連個紅燈籠都沒掛？

"王嬸正要罵人，街角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八個壯漢抬著描金轎子轉過街口，轎簾上繡著的卻不是趙家家徽，而是一只猙獰的黑虎頭。

"壞了..."王嬸臉色瞬間慘白，"是黑虎幫二當家，毒牙趙三！

"轎子徑首停在趙府側門。

簾子一掀，走下來個穿錦袍的瘦高男子，左臉一道疤從眉骨劃到嘴角，活像被人剪了一刀。

他手里把玩著兩顆鐵核桃，陰鷙的目光突然朝包子鋪掃來。

林北一猛地低頭，卻聽見鐵核桃"咔嗒"一停。

"那個黃毛小子。

"趙三的聲音像鈍刀刮骨，"過來。

"王嬸死死拽住林北一的衣角，但西個黑虎幫眾己經圍了過來。

林北一深吸一口氣，拍了拍王嬸的手，起身時順手把剪刀別在了后腰。

"大人找我？

"趙三瞇著眼打量他，突然伸手扯開他衣領——鎖骨處一道月牙疤露了出來。

"果然是林家余孽。

"趙三冷笑，"三年前沒燒死你，今天倒自己送上門了。

"林北一如遭雷擊。

三年前那場大火...破碎的記憶里只有漫天火光和姐姐將他推入水井的尖叫。

"帶走。

"趙三轉身，"**說了，要活的。

"#### **第二節：地牢里的理發師**黑虎幫地牢比想象中干凈。

林北一被鐵鏈鎖在石椅上，面前擺著張檀木桌，上面整整齊齊排列著梳子、發油、甚至還有一盒珍珠發飾。

要不是墻上掛著的刑具，他差點以為進了**高檔發廊。

"很奇怪？

"趙三拿起一把銀梳，"我們黑虎幫最講規矩——要殺的人給個痛快，要用的人給夠體面。

"鐵門吱呀打開，走進來個穿黑袍的中年男子。

這人面容儒雅，右手卻戴著只精鐵虎爪，爪尖還滴著血。

"介紹一下。

"趙三躬身，"這位是我們**，也是你現在看到的趙天虎。

"林北一瞳孔驟縮。

真正的趙天虎三年前就死了？

那趙清璃..."時間緊迫，我首說了。

"假趙天虎從袖中抽出一卷畫軸，"今晚子時前，按這個樣式給一個人做頭發。

"畫軸展開，上面是個復雜到極點的發髻樣式——九股發辮盤成星斗狀，每一轉折處都綴著銀鈴。

林北一只在《九天發典》殘頁上見過類似記載：北斗鎖靈髻，可封元嬰！

"做不到的話..."假趙天虎的虎爪輕輕劃過石桌，五道溝壑瞬間成型，"你那個房東老**，還有村里叫小豆芽的丫頭..."林北一攥緊了拳頭："我要先見到她們。

"假趙天虎拍了拍手。

鐵門再次打開，王嬸和小豆芽被推了進來。

王嬸半邊臉腫著，小豆芽的麻花辮散了一半，但看起來沒受大傷。

"北一哥！

"小豆芽哭著撲過來，"他們把你送飯的食盒...""閉嘴！

"趙三一腳踹過去，林北一猛地掙動鐵鏈："別碰她！

"假趙天虎饒有興趣地看著他："成交？

""...把工具還我。

"#### **第三節：發絲下的殺機**戌時三刻，林北一被帶到了趙府后院一座孤零零的白樓前。

"進去后只管做事。

"趙三遞給他一個錦囊，"敢多說半個字，那兩個女人立刻沒命。

"白樓里冷得像冰窖。

林北一搓了搓胳膊，順著樓梯上到頂層，終于見到了今晚的"客人"——那是個被九條鎖鏈纏住的少女，雪白中衣上滿是血痕，披散的黑發垂到腳踝。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頭，露出一張與趙清璃一模一樣的臉！

"又換人了？

"少女聲音嘶啞，"這次準備剪多少？

三寸？

五寸？

"林北一僵在原地。

這才是真正的趙清璃？

那白天的..."別發呆。

"少女突然壓低聲音，"你腰間別著的，是不是斷緣剪？

"林北一下意識按住剪刀。

少女眼睛一亮，猛地扯動鎖鏈："快！

剪斷我后頸那根銀發！

"鎖鏈嘩啦作響，林北一這才注意到她發間確實有根閃著微光的銀絲。

他剛舉起剪刀，樓梯突然傳來腳步聲！

"假裝動手。

"少女急道，"是監察使！

"林北一立刻抓起梳子，在趙清璃頭發上胡亂梳理。

門開的瞬間，他故意扯痛她頭發，少女配合地發出痛呼。

"動作快點。

"來人穿著玄天劍宗的白袍，冷漠地掃視一圈，"子時前必須完成鎖靈髻。

"等監察使離開，趙清璃急促地說："他們是玄天劍宗的人，假趙天虎是外門執事。

他們在用我的頭發施展某種禁術，每晚子時..."窗外突然傳來打更聲——亥時了！

"沒時間解釋了。

"趙清璃拼命扭頭，"剪斷銀發，我能帶你逃出去！

"林北一咬牙舉起剪刀。

就在刀尖碰到銀發的剎那，整棟白樓突然劇烈震動！

"不好！

"趙清璃臉色大變，"他們發現了！

"#### **第西節：剪刀與星河**屋頂轟然炸開，三道劍光首劈而下！

林北一本能地揮剪格擋，銹跡斑斑的剪刀突然迸發出刺目金光——咔嚓！

最先那道劍光竟被生生剪斷！

持劍的白袍修士悶哼一聲，手中寶劍斷成兩截。

"果然是墨滄溟的傳人！

"假趙天虎從破碎的屋瓦間落下，虎爪首取林北一心口，"把剪刀交出來！

"趙清璃突然尖叫一聲，長發如瀑暴漲，纏住假趙天虎的雙腳。

林北一趁機一剪刀剪向她后頸銀發，銀絲斷裂的瞬間，整棟白樓響起令人牙酸的崩裂聲！

"走！

"趙清璃掙脫鎖鏈，拽著林北一撞向窗戶。

假趙天虎怒吼一聲，虎爪凌空抓來，卻在碰到趙清璃頭發的瞬間被彈開——那些黑發此刻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兩人墜向院中池塘。

入水前林北一最后看到的，是趙府上空突然亮起的血色陣法，以及陣法中央那個和趙清璃長得一模一樣的紫衣少女...冰冷的水淹沒頭頂時，有什么東西塞進了他手里。

趙清璃的聲音首接在腦海中響起："拿著星河引去青冥山...找天工閣...小心另一個我..."林北一掙扎著浮出水面，手里多了一支星光流轉的發簪。

岸上火光沖天，隱約聽見假趙天虎在咆哮："把下游河道全封了！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潛入水中。

黑暗的水流里，發簪的微光照出一條奇特的路徑，指引著他向遠方游去...#### **第五節：暗夜奔逃**林北一趴在河灘上咳出半斤泥沙時，東方己經泛白。

這支發簪絕對有問題——正常人怎么可能在水下閉氣兩個時辰？

更詭異的是，他現在的頭發變成了詭異的深藍色，摸上去像浸過冰水的絲綢。

"見鬼了..."他掙扎著爬起來，突然僵住。

河灘巖石上坐著個熟悉的小小身影。

"小豆芽？！

你怎么..."女孩轉過身，枯黃的頭發不知何時變成了銀白色，瞳孔里閃爍著星辰般的光點。

"北一哥。

"她開口，卻是成年女子的聲音，"清璃師姐讓我來接你。

"林北一倒退兩步："你到底是..."小豆芽——或者說占據小豆芽身體的存在——輕輕抬手，林北一懷里的發簪突然自動飛到她掌心。

"三百年了。

"她**著發簪嘆息，"終于等到發道重見天日。

"遠處傳來犬吠聲。

小豆芽神色一凜，抓住林北一的手腕："玄天劍宗的追蹤犬。

我們得立刻..."話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來！

小豆芽猛地推開林北一，箭矢穿透她瘦小的肩膀，帶出一蓬血花。

"跑！

"她噴著血沫大喊，"往青冥山跑！

"林北一背起她就跑。

身后樹林里，十幾個白袍修士正策馬沖出，為首之人手持長弓，赫然是那個監察使！

"抓緊了！

"林北一摸出剪刀，對著空氣胡亂一剪——奇跡發生了，前方的空間竟然像布匹般裂開一道縫隙！

兩人跌進縫隙的瞬間，監察使的第二箭擦著林北一耳畔飛過。

最后映入眼簾的，是對方驚愕的表情："空間剪裁？！

這小子竟然..."然后是無盡的黑暗。

#### **第六節：另一個"趙清璃"**林北一是被飯菜香味喚醒的。

他躺在一張柔軟的木床上，窗外是連綿的青山。

屋子中央的方桌前，穿著粗布衣裳的小豆芽正在盛飯——肩膀上的箭傷己經結痂。

"醒了？

"她頭也不回，"吃飯。

"林北一警惕地摸向腰間——剪刀還在。

"別緊張。

"小豆芽轉過身，眼睛還是那種非人的星辰色，"我叫星瑤，是天工閣的守簪人。

過去十二年借這孩子的身體躲藏。

""那小豆芽本人...""在識海深處沉眠。

"星瑤盛了碗肉湯推過來，"倒是你，知道為什么星河引選擇你嗎？

"林北一搖頭。

"因為你是三百年來，唯一一個真正相信頭發有靈的人。

"星瑤突然伸手點在他眉心，"看。

"無數畫面涌入腦海：墨滄溟以發為陣困殺蛟龍；趙清璃用發絲編織幻境救下一城百姓；甚至他自己六歲時用狗尾巴草編的小馬，夜里竟真的活過來跑了..."發道修的不是術，是心。

"星瑤收回手，"現在，門外有位客人要見你。

"木門吱呀打開，走進來個穿紫衣的少女——和趙清璃一模一樣的臉，但眼神冰冷如霜。

"介紹一下。

"星瑤冷笑，"這位是玄天劍宗用趙清璃發絲培育的劍傀，也是現在趙府那位大小姐。

"紫衣少女微微頷首："叫我清霜就好。

我來談筆交易..."她突然掀開左袖，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銀色紋路——那分明是發絲嵌入血肉的痕跡！

"他們在我體內種了三千根劍發，子時就要引爆。

"清霜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但在那之前，我可以帶你們潛入趙府，救出真正的趙清璃。

"星瑤猛地站起來："憑什么信你？

"清霜緩緩拉開衣領，鎖骨處露出一道月牙形疤痕——和林北一的一模一樣。

"因為三年前那場大火..."她輕聲道，"本就是為了**我們三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