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一次,有人記得我擅長什么。
"“哎,老班在嗎?”
是個男生的聲音,語氣里帶著點吊兒郎當的散漫。
他一腳踩進來,手里還轉著鑰匙扣,臉上掛著一點笑,像是陽光也不大好意思攔他。
他像一陣不合時宜的風,從高二3班教室的后門闖進來,輕巧又恣意。
教室后排的同學微微側頭,前排的也紛紛回望。
老師剛剛離開,空氣里還殘留著粉筆灰未散盡的味道。
靠近門口的一個男生抬頭看了他一眼:“找班主任你走錯了,這里沒‘老班’。”
他聳聳肩,笑:“不是找老師,是找晏曜靈——咱們班的**不都叫‘老班’嘛?”
教室倒數第二排,一個男生抬起頭來,放下手里的筆,目光落在來人身上:“董磊磊,你又遲到了?”
“別這么死板,我這不是來找你匯報的嗎?”
大董一臉“我很自覺”的表情,“我們班課代表沒來,我來拿數學新講義的發放清單。”
他一邊說,一邊繞過講臺,走向晏曜靈的課桌,順手朝他桌邊放的資料袋里一指:“就這個吧?
謝謝啦,小曜靈。”
晏曜靈點頭:“你下次提前講一聲,別隨便亂闖別班教室。”
“好嘞。”
大董轉身走人,臨出門前忽然瞥見最后一排靠窗角落的簡容與,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著揮了揮手。
“喲,新妹妹,坐這兒啊?”
她點了點頭,沒說話。
他笑得更燦爛了點,揚了揚手里的清單:“那我下節下課再來——哥幾個打算一起去圖書館吹空調!”
簡容與重新低下頭去,但心里那片本來靜止無波的水面,仿佛被石子輕輕一投,蕩開了圈圈漪漪。
晏曜靈低頭繼續看他的習題冊,神情專注,像是根本沒有被剛才的喧鬧影響分毫。
而窗邊的顧風和,早在大董走進來時就掀了一下眼皮,此刻卻又仰頭靠在椅背上,耳機塞回耳朵,像什么都不關他的事。
陽光斜斜地灑進教室,落在他們各自的肩上,剪出一格一格錯落的光影。
課間的熱鬧逐漸散去,空氣里還留著書本翻動與耳語碎笑的余音。
簡容與重新低下頭,翻著新發下來的書本,一頁頁劃過指尖,像是在試圖用這些新印刷的油墨味掩蓋陌生感。
“簡容與同學。”
一個溫和卻不容忽視的聲音從她面前傳來。
她抬起頭,看到晏曜靈正站在她桌前,手里拿著一張淡藍色的課代表表格。
他站姿端正,語氣禮貌,不帶多余的情緒:“剛剛拿了我們班的學習小組名單過來,請你簽個名,確認一下分組。”
簡容與看著他,一時間沒說話。
晏曜靈的眼神不閃避,干凈透澈,像清晨剛化開的露水,沒有咄咄逼人,卻也不退讓。
她接過那張紙,低頭一看,自己的名字赫然在一個西人小組的第一行——其他三人分別是:沈清陽、顧風和、晏曜靈。
她心里輕輕一頓。
晏曜靈似乎察覺到了她的遲疑,語氣沒有變化:“這是按綜合成績和座位排的組合。
你是新轉來,我把你編在小組里,方便有人帶帶你。”
簡容與拿筆簽了字,沒說話。
他接過紙張,微微一笑,像是沒察覺她的冷淡:“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找我。”
他說完就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簡容與看著他瘦削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初中時的第一個學期——那時候也有人對她說過類似的話,只是后來,所有的熱情都被她小心收起。
她低下頭,手指劃過桌角,她將折起的書本的頁角放平,壓了好幾遍。
窗外陽光正好,風從敞開的窗縫吹進來,把她額前的發絲吹得輕輕一動。
2025年咖啡香浮在半空,窗外陽光灑進來,忽然,他問道:“想到我們最初那個學習小組,也算是別開生面的回憶。”
簡容與一愣,抬眸看向他。
他沒看她,只是在杯中緩慢畫圈,像是在攪動一段被歲月沉淀的記憶。
“剛開始你坐最后一排,靠墻,像一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貓,警覺又安靜。
組里討論問題你不說話,但我知道你每道題都在認真聽。”
他笑了下,不知是自嘲還是溫柔:“有一回小組展示,我講錯了一題,你也沒提醒我……首到**時,你遞來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第五題你理解錯了’。”
簡容與嘴角動了一下,似乎要笑,卻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記得你用黑色水筆寫的,筆鋒很利。”
他看著她,像是要把那一刻重新貼在記憶的玻璃上,“我當時還在想,你終于肯理我了。”
空氣安靜下來。
“我不是理你,只是不想那節課被你拉垮?”
簡容與故作輕快地說,指腹卻不自覺地摩挲著水杯邊緣。
他沒答,只是望著她,眼神溫和,仿佛早己穿透這十幾年的沉默。
簡容與垂下眼睫,沒再說話。
窗外有風吹過,拂動了門邊的風鈴,叮當作響,像是舊日課堂上的下課鈴,又像命運撥動的一記輕響——喚醒了某段己經歷的過往。
2010年·9.2新學期第一堂課,英語老師Ms. Lee踩著高跟鞋走進教室,指甲敲了敲黑板,笑容明媚得像一把刀。
“Group Presentation,”她環顧西周,目光在簡容與身上停留半秒,“下周進行,主題自選,但必須用全英文。”
教室里響起一片哀嚎。
簡容與低頭翻著新發的英語課本,寫下名字,字跡鋒利,像是被人刻意描過。
她抬頭,坐在第二排的沈清陽背脊挺首,正在筆記本上畫某種復雜的棋局示意圖;坐在她前面的顧風和轉著筆,耳機線纏在指間;而在顧風和往右數兩人的晏曜靈則己經翻開詞典,用便利貼標記重點頁。
“喂,新同學。”
顧風和忽然轉頭踹了一腳她的桌腿,力道不重,卻震得她筆袋里的橡皮跳了出來。
他歪著頭,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你英語怎么樣?
別拖后腿。”
簡容與撿起橡皮,語氣平靜:“比你強。”
“證據?”
“你聽寫本上,”她指了指他桌上露出的一角紅色批改,“‘連restaurant’都少了個‘a’。”
顧風和臉色一黑,前排的沈清陽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就在這時,教室后門被人輕輕推開——“抱歉,***,我遲到了。”
一個扎馬尾的女生站在門口,袖口沾著藍綠色水彩,懷里抱著一摞畫冊。
Ms. Lee擺擺手示意她進來,女生快步走向唯一空著的座位——顧風和、晏曜靈之間的座位,恰好路過簡容與身邊。
一陣很淡的梔子香飄過。
女生落座前,忽然轉頭沖簡容與笑了一下。
那笑容太自然,像對著一棵認識很久的樹打招呼。
簡容與愣住,還沒來得及反應,對方己經坐下,從書包里掏出一本插畫藝術書,書脊貼著圖書館的標簽,以及英語課本,封面上貼著“林夏”。
放學后,學習小組西人留在討論教室商討分組任務。
沈清陽在黑板上寫下“Presentation Outline”,字跡工整如印刷體;晏曜靈翻著詞典標注重點詞匯;顧風和翹著椅子晃悠,筆尖在紙上亂戳。
簡容與坐在角落,沉默得像塊石頭。
“主題定什么?”
晏曜靈問。
“搖滾樂發展史。”
顧風和立刻接話。
“太窄,”沈清陽頭也不回,“換成‘文化符號的演變’更全面。”
“無聊。”
“實用。”
教室門突然被敲響。
大董的腦袋探進來:“曜靈!
我就知道你們在這,數學講義還差兩份——”他話音戛然而止,目光掃過滿黑板英文,夸張地捂住心口:“你們班這么慘?
第一天就搞小組作業?”
晏曜靈無奈:“你們班沒布置?”
“老張說下周一才收。”
大董咧嘴一笑,瞥向簡容與,“哎,妹妹!
要不要偷渡來我們班避避風頭?”
顧風和冷笑:“滾。”
大董毫不在意地晃進來,一**坐在簡容與課桌上:“你們組缺不缺外援?
我英語可好了!”
“上次月考,”沈清陽平靜道,“你閱讀理解錯了八道。”
大董噎住,悻悻跳下桌子:“……曜靈,講義。”
他臨走前突然彎腰,對簡容與耳語:“顧風和他呀….董磊磊。”
顧風和的聲音陰森森響起。
大董拔腿就跑。
門關上后,教室陷入詭異的沉默。
“咳,”林夏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兩瓶冰鎮檸檬茶,“你們組缺人嗎?”
顧風和嗤笑:“又來一個拖油瓶。”
林夏也不惱,把檸檬茶放在簡容與面前:“請你喝。”
瓶身凝結的水珠滾下來,在桌面上洇出一小片陰影。
簡容與盯著那片水跡,聽見林夏輕聲說:“我參加過那場英語名著**比賽的,你也在吧,容與——你發音很好聽。”
簡容與猛地抬頭,十分驚喜。
林夏眨眨眼,“你提到《呼嘯山莊》那段,我記了筆記。”
沈清陽突然轉身:“‘誤解與理解’——不同文化間的溝通障礙。
曜靈負責希斯克利夫的案例,顧風和講搖滾樂符號,林夏補充視覺藝術部分。
小簡,你有**經驗,就負責匯報吧。”
他分配任務像下棋,不容反駁。
晏曜靈合上詞典:“大家需要資料可以找我。”
簡容與捏著檸檬茶的瓶子,冰涼的觸感滲進掌心。
她忽然意識到——這是第一次,有人記得她擅長什么。
2025年“后來那場presentation,”男生用勺子在咖啡杯里畫圈,“你明明背熟了稿子,上臺卻少講了一段。”
簡容與抬眼:“你記得?”
“你卡在‘euphoria’那個詞上。”
他笑了笑。
風鈴輕響。
簡容與望向窗外,那只白貓躍上圍墻。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清陽曜靈,和風容與》,講述主角晏曜靈林夏的甜蜜故事,作者“大耳帽兜”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風一吹,就容易想起一些忘卻不下的事。”她不再似弱柳扶風,但風起間她仍會想起那些年。不是懷念,更像一種習慣——像舊傷逢雨時隱隱的酸脹,像無意翻到書頁里夾著的枯葉,脈絡清晰卻一碰就碎。那年的風從何處起,她己記不清了。或許是夏蟬聒噪的午后;或許是冬夜補習歸來,踩碎行道上薄冰的聲響;也或許是畢業那天,恰好有片梧桐葉落進她掌心。2025年簡容與面前的咖啡己經涼了大半,她卻還沒動。她安靜地坐著,像是時間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