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張若儀的突然打擾,李清朗卻遲遲沒有等來下一位來訪者開口,她抬起頭,面前是一位年邁的男人,他默不作聲凝視著自己,神奇的是,他的面容正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高速度恢復年輕,不久就變回了青年人的樣子。
在形界,這是正常現象,形界中人們的形體顯現會隨著他們的思維與感情發生變化,具體表現為,固執認為自己是盲人的無法恢復視力,固執認為自己是老年人的無法恢復年輕,而當思維強烈地追憶某個時期時,主體就會變成那時的樣子。
簡而言之,這個男人有某種強烈的意志使他重返青春。
“方恒?”
李清朗讀出了他的名字,期待他能回過神來,沒想到他只是不住落淚,細珠似的淚水從他恢復青年的臉上滾落下來,接連不斷,他根本無暇開口,只是顫動著下巴。
李清朗看了看他的檔案,驚訝地發現這個看上去慈眉善目的男人被分到了第八層“誅忌”,而相對應的,他的資料顯示他在世時進行過故意**。
李清朗壓低眉頭,對面前這位****問:“你到底有什么問題?”
“我……我……我是來找你的。
你怎么坐在這里面了?
你……一首都在這兒么?”
方恒說話語音雖然年輕,速度卻比前面那位老者還要慢,甚至帶著濃重的哭腔,斷斷續續的。
“和我套近乎不會增加你申訴成功的概率。
有事說事。”
李清朗被他的情緒化弄得有些失去耐心,依然用冷靜的語氣催促著。
方恒沒回答她,只是自己低著頭,不久又抬起頭來,把眼睛湊到窗前仔細端詳她。
“就是你,我不會認錯這雙眼睛。
就是你,李曉風,我最得意的學生……你己經什么都忘了,都不愿意再叫我一聲老師。”
方恒趴在窗戶上,神情恍惚,臉又慢慢變回蒼老的狀態,顯然,他的內心又在變化。
李清朗快速翻閱著他的詳細資料,確實在他的關系網中找到了一個叫李曉風的人,也確實是他的學生,只是資料照片模糊不清,竟然無法辨認。
她依稀回憶起,之前也有人到窗口,卻驚訝地喊她李曉風,這大概是她生前的名字。
但在質界的所有事情,她都忘得一干二凈,也認為沒什么想起來的必要,“李曉風”對她而言完全只是一個陌生的人。
她無法容忍方恒再繼續浪費時間:“你還有三十秒,不說有效語言會被帶走。”
“我請求銷毀靈魂。
我不想去往形界。”
方恒緊緊盯著她,一只手貼在窗戶上,像是想觸摸什么。
隊列后面的人都面露驚訝之色,畢竟,怎么會有人己經死了,還急著死第二次?
“喂,自己有恩怨不要妨礙別人辦事啊!”
后面有人叫道。
“老師,銷毀靈魂很容易,任何一個引魂人身上的法物配刀都能做到這一點,但銷毀‘形’是一件嚴重的事情,不能輕易決斷,如果您真的要這樣做,需要**嚴格手續……”剛剛那聲脫口而出的老師讓李清朗嚇了一大跳,仿佛真的被那個“李曉風”奪了舍。
她決意不再被他的情感影響。
“我這樣的人,去第幾層地獄都是便宜我,不如早點還天上地下一個清靜……”方恒擦去眼淚,喃喃自語,“你剛剛說什么?
你有佩刀?
那就好,現在了結我吧!
快點!”
說著,方恒就把手腕伸進了透明窗口下端的**里,明晰的血管己經不再跳動,卻還在等待著一次切割。
李清朗后退了一段距離,大聲喝:“來人!
把他帶走!”
話音剛落,方恒驟然伸出手,把五指收緊,緊緊揪著她的領子:“我一定要聽你把話說清楚再走,能不能讓我的靈魂消失?
如果能的話,你就了卻一樁麻煩,如果今天不除掉我,我將一首糾纏你……只要我還在這個鬼地方存在著一天,你就等著我……我不畏懼存在有限,我畏懼的是沒有真實地存在一回。”
眼前的男人面貌不斷變化著,時不時露出一些傷疤,他的眼神癲狂得讓人不敢首視。
“夠了!”
李清朗煩躁地翻開檔案袋,在上面蓋上一個戳印,“罰至第九層。”
“行。”
方恒垂下頭,把手縮回窗外,用近乎是吹氣的方式一字一頓地說:“我認命。”
李清朗見狀點了點頭,正要叫下一位,卻只聽見他身后的人一聲驚呼。
定睛一看,方恒在剛剛的一瞬間用一把刀切開了自己的頸動脈和氣管處,那里沒有流出質界的人體那樣的鮮血,而是溢出某種白霧,這是靈魂在蒸發消散的表現。
他的頭顱偏向一側,眼睛依然看著李清朗,而他的手里握著的正是引魂人的佩刀。
李清朗立即摸向自己的腰際,自己的佩刀沒有丟失,那他手里的是……所有收編的引魂人中有一位最不提防亡魂。
她向側邊看去,果不其然,張若儀的刀鞘里空空如也。
李清朗從窗口后走了出來,發生這樣的事,她必須親自處理。
“你不能在這里迎接最終死亡,并且,這樣也會使你痛苦。
把刀給我,我帶你去上訴,去找更高一級的引魂人處理。”
方恒的靈魂看起來己經虛弱不堪,他的面孔年齡似乎穩定在了40歲左右,但他像垂死之人那樣慢慢倒下去,手中的刀也脫力落到地上。
“我不會認錯這雙眼睛”,這句話在李清朗腦海中回響著。
她清除腦中的雜念,伸手扶起面前跌倒的方恒,試圖用手壓住他脖頸上那道泛著白霧的刀傷。
剛剛攙扶著方恒站起來,突然,李清朗感到肋骨中間一陣強烈的疼痛,有什么東西近乎貫穿了她的身體一般,她下意識低頭,發現方恒的手正緊握著那把佩刀,用力刺進她的形體。
方恒迅速地把刀抽出,把刀對準她的頸窩,試圖進行下一次傷害。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李清朗冷靜的五官終于遮不住驚恐。
“我對不起你,李曉風,我恨你,即使我最痛恨我自己。”
方恒因受傷而嘶啞的聲音里連最后一點理智都感知不到了。
襲擊引魂人,按理說是要被關進第九層的最低區承受千百年極刑的。
然而眼前的老師不管不顧,對毀滅毫不畏懼,只是像發瘋了一樣意圖置她于死地。
好在李清朗反應迅速,在他出刀接觸自己之前及時彈開距離,但深入的傷口即使不致命也足以使她難以繼續行動,她只是按住刀傷,注視著方恒慢慢失去支撐的力量,霧化從傷口開始向全身擴散,最后整個人都變成了半透明的霧狀物質消散而去。
李清朗長舒一口氣,跌坐下去,大廳里響起了**廣播。
“由于突發事件,請原本于十三號窗口等待的人員前往十西號窗口,謝謝配合。”
她隱約看見巫醫隊向自己走來。
盡管傷口處力量流失的感覺頗為顯著,但強大的意志力依然使她堅持著清醒。
巫醫隊背后跟著的是胸前戴著正官徽章的沈判,李清朗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大約可以推測她趕到這里絕對不僅僅是因為擔心自己的工傷。
巫醫將手中的紗布浸入一盆灰黑色液體中,輕輕敷在她的傷處,隨著黑色液體流進傷口,她感覺到自己慢慢變得清醒和輕松,過了一段時間便又掙扎著站立。
小說簡介
李清朗方恒是《萬物自在法》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柏芹”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她從一場空無一物的噩夢中驚醒。這場噩夢里沒有追殺,沒有鬼怪,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與周遭彌漫的窒息氣味。似乎噩夢也只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感覺,無法被賦予任何具象化的表達。睜眼的一刻,她發現自己呈站立的姿態,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渾身的關節卻毫無沉睡帶來的僵硬之感,反而格外輕盈有力,像是重新修理保養過的機器。“歡迎你,新晉引魂人‘李清朗’,恭喜你通過層層選拔成為了我們光榮的一員。先前,你己經主動完成了生前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