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明的聲音卡在喉嚨里,笑聲變成了干澀的喘息。
張偉盯著他,眼神里混雜著恐懼和某種奇怪的認同——仿佛他們剛剛共同跨越了一條不可回頭的界線。
遠處,又一顆火球墜落,爆炸的沖擊波讓地面微微震顫。
超市方向的火光更盛,黑煙卷著火星升騰而起,把橙紅色的天空染得更深。
"我們得離開這兒,"張偉低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搶來的藥品盒,"街上的人越來越瘋了。
"李明沒回答。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手上——指關節上還沾著鴨舌帽男的血,己經半干,像一層銹跡。
他用力在褲子上擦了擦,但那種黏膩的感覺似乎滲進了皮膚里。
巷子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嘶吼。
幾個黑影跌跌撞撞地跑過,其中一人懷里抱著鼓脹的塑料袋,后面追著兩個手持鋼管的人。
塑料袋被扯破,罐頭和餅干散落一地,追逐瞬間變成了一場野蠻的爭奪戰。
"走。
"李明拽著張偉往巷子深處退去。
他們貼著墻根移動,避開主街道上的混亂。
城市的電力系統徹底癱瘓,只有火光和偶爾閃過的流星提供照明。
李明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但某種新的警覺性正在血液里蘇醒——他發現自己能清晰地分辨出遠處玻璃碎裂的聲音、近處老鼠竄過垃圾的窸窣、甚至張偉急促的呼吸里那一絲顫抖。
穿過三條街區后,他們發現了一座半坍塌的購物中心。
地下停車場的入口黑洞洞的,但至少能提供暫時的遮蔽。
"進去看看,"李明說,"我們需要找個地方整理物資,等到天亮。
"張偉猶豫了一下:"如果里面有人...""那也比外面安全。
"他們摸黑走下斜坡。
停車場的空氣潮濕渾濁,混合著汽油、橡膠和某種隱約的腐臭味。
李明從口袋里掏出張偉搶來的手電筒——幸好是機械開關的老式型號,不受EMP影響——微弱的光束掃過一排排空蕩蕩的車位。
然后,光斑停在了角落里的一輛廂式貨車上。
車門微開,車旁的地面上有拖拽狀的血跡。
李明示意張偉保持安靜,自己握緊了那根沾血的金屬管,緩緩靠近。
就在他距離貨車還有三米時,一個黑影猛地從車后撲了出來!
"別動!
"對方低吼,一把**的槍管在黑暗中閃著冷光。
李明僵在原地。
手電筒的光照出了持槍者的輪廓——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右腿纏著浸血的繃帶,眼神銳利如刀。
"我們只是來找地方**,"李明慢慢舉起空著的左手,"沒有惡意。
"持槍者盯著他們看了幾秒,突然咳嗽起來,槍口也隨之晃動。
這時,貨車里傳來一個女聲:"陳叔,他們看起來不像那幫**。
"一個年輕女人從車廂里探出頭,手里握著醫用繃帶和剪刀。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馬尾辮松散地耷拉著,臉上有擦傷,但眼神冷靜。
"護士?
"張偉脫口而出。
女人點點頭:"小雨。
你們受傷了嗎?
"李明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左臂有一道細長的劃傷——是鴨舌帽男的刀留下的。
傷口很淺,但邊緣泛著不正常的淡紅色。
十分鐘后,西人圍坐在貨車旁。
老陳——那個持槍的退伍兵——勉強同意他們留下,但要求交出所有武器。
李明交出了金屬管,但偷偷留下了褲口袋里的一把小折刀(從超市收銀臺順來的)。
張偉則乖乖交出了所有東西,包括那盒藥品。
小雨檢查了李明的傷口,皺眉:"這不像普通劃傷...有點發炎。
"她拿出酒精棉球,"忍著點。
"刺痛讓李明肌肉繃緊,但他沒出聲。
老陳在一旁冷笑:"第一次**?
"李明抬頭看他。
"手上的血,"老陳指了指,"沒擦干凈。
"沉默蔓延開來。
最終是張偉打破了僵局:"你們知道外面到底發生了什么嗎?
那些火球...""**頻道最后的消息說是隕石雨,"老陳說,"但普通的隕石不會讓整個東海岸停電。
而且..."他指了指自己的腿,"那些東西不只是石頭。
"小雨接過話:"我們在醫院時,第一批傷員送進來...有些人的傷口里有晶體碎片。
接觸過的人,幾小時內就開始發燒,皮膚出現硬化..."她的話被一陣尖銳的金屬刮擦聲打斷。
聲音來自停車場深處,像是某種巨大的爪子在混凝土上拖行。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它跟來了,"老陳低聲說,緩緩舉起**,"**...""什么東西?
"李明問,但隨即明白了—地上那道拖拽狀的血跡不是人類的。
黑暗中,兩團幽綠色的光點亮起。
然后,第三團。
第西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