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斷崖寒潭現龜甲厲良被寒潭水嗆醒時，指尖正嵌在龜甲裂縫里。

月光透過十丈深的潭水，在青灰色甲殼上投下粼粼波痕。

那些星辰狀的凹點竟在緩緩游移，如同活過來的蝌蚪文，順著水流鉆進他腕間青痕。

"咳咳！

"吐出兩尾銀鱗小魚，厲良猛然縮手。

掌心赫然印著北斗七星紋路，天樞位正對龜甲中央的赤紅玉簡。

潭底白骨隨暗流翻涌，一具顱骨突然卡在他腿間——空洞的眼窩里爬出只碧玉蜈蚣，百足劃過皮膚時留下霜花狀的冰痕。

"離位三寸，震宮七分..."陌生的口訣自唇間溢出，厲良驚覺自己竟讀懂了龜甲紋路。

左手不受控地按向坎水位，潭水突然沸騰如煮。

赤紅玉簡破水而出，帶起的渦流將他重重拍在巖壁上。

"啊！

"玉簡沒入青痕的剎那，厲良看見星河倒懸。

萬千丹方化作金線在識海穿梭，最刺眼的那道寫著《九轉還魂丹》，第八轉藥引赫然是"重瞳心頭血"。

寒潭深處傳來鎖鏈崩斷聲，龜甲表面二十八星宿同時亮起，東方蒼龍七宿凝成青牛村的地形虛影。

"砰！

"厲良撞出水面時，懷里緊攥著半片龜甲。

暗金色的玄冥還魂草纏在腰間，葉片割破粗布衣滲出血珠，那些血珠竟在草葉上凝成丹紋。

崖頂傳來雜沓腳步聲，王大虎的嗤笑刺破霧氣："定是摔成爛泥了，快下去撿..."話音戛然而止。

寒潭正在結冰。

以厲良為中心，霜花呈八卦陣圖蔓延，潭底白骨被冰棱刺穿，構成詭異的星象圖。

少年跪在冰面上喘息，背后浮現的北斗紋印將月光折射成七道劍氣，崖邊古松應聲而斷。

"妖...妖怪！

"藥童們的慘叫驚起夜梟。

厲良抹去眼角血漬，發現冰面映出的自己雙目赤紅，發梢結著青霜。

懷中龜甲突然發燙，燙得他撕開衣襟——那北斗紋印正在吞噬玄冥草的藥氣，冰層下的白骨化作齏粉，順著紋路注入丹田。

卯時的晨鐘救了這場鬧劇。

當厲良踉蹌著撞進藥廬時，張管事正在稱量雪蟾酥。

老醫師的銀秤"當啷"落地，他死死盯著少年衣擺滴落的冰碴："你去了寒潭？

""采...采藥失足..."厲良將龜甲碎片往袖中藏了藏，玄冥草卻從破洞滑出。

葉片上的金紋刺得張管事倒退三步，老人枯瘦的手指突然扣住他脈門："離火丹息？

說！

你從哪偷學的煉丹訣？

"藥柜突然震顫。

十八個紫銅抽屜自行彈開，沉寂多年的藥靈歡呼雀躍。

厲良腕間青痕驟亮，他看見張管事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背后懸浮著龜甲虛影，青龍七宿的位置燃起幽藍丹火。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傾盆而至。

誰也沒注意，龜甲碎片上的蝌蚪文正滲入地縫，順著靈脈流向百里外的天劍峰。

劍冢深處，九把封存千年的古劍同時悲鳴，劍氣攪碎云層，在夜空中刻出北斗殘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