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京城最大的蜀錦商宋家突然閉門謝客。
我摩挲著袖中請柬,聽著暖閣外簌簌的落雪聲。
這封灑金帖子本該在前世出現在鹽運使府上,此刻卻被宋家管事親手遞進沈府。
"沈公子請看。
"宋老爺掀開織錦罩布,露出半匹泛黃的素錦,"這是上月蜀中送來的貨,三百匹妝花緞全成了這模樣。
"我湊近嗅了嗅,霉味里混著淡淡的酸腐:"錦官城的窖池,進水了吧?
"看著他猛然站起碰翻茶盞,前世記憶愈發清晰——這場霉變會讓宋家賠光百年基業,最終被鹽運使的舅兄低價吞并。
"三日后會有批暹羅紅絲到港。
"我將霉錦扔進火盆,"宋公若信得過,沈某愿以每匹三錢收這些廢料。
"火光**著宋老爺驚疑的臉。
他不知我己在城南買下三十口廢窖,更不知暹羅紅絲浸過芒硝水會褪成月白色。
前世鹽運使的小妾靠這手染出"天水碧",在太后壽宴上出盡風頭,而今這潑天的富貴該改姓沈了。
正月初八,"云錦號"在朱雀大街開張。
當第一匹"冰裂紋"蜀錦展開時,圍觀的人群突然寂靜——陽光穿透錦緞上的冰晶暗紋,在地上投出細碎的虹彩。
鹽運使夫人的轎子就停在街角,我看著她蔥管似的指甲掀開轎簾,知道魚己咬鉤。
驚蟄的雷滾過京城九門,我站在新漆的"匯通天下"匾額下,看著第一縷晨光刺穿錢莊門前的銅錢紋地磚。
十八口包鐵樟木箱魚貫抬入**,箱蓋開啟時,霉味的官銀與清香的私鑄銀錠交相輝映,像極了這吃人的世道。
"少爺,通州分號昨夜遭劫。
"賬房先生附耳低語,枯瘦的手指在算盤上撥出暗號——這是按我教的***數字編排的密語,寫著"鹽運使門客所為"。
我摩挲著袖中冰玉鹽雕的骰子,想起前世刑場上那碗斷頭酒。
鹽運使周崇禮當時就是用這種骰子,在獄卒開盤時押我活不過三更。
而今他養的那群豺狗,倒是比主子更急不可耐。
"把庫里的洪武通寶全熔了。
"我蘸著茶水在案上畫了枚銀幣圖樣,"摻三成鉛,鑄成這種嘉靖通寶。
"賬房瞳孔微縮。
前朝銅錢含銅七成,新鑄的私錢卻摻鉛,這本是自砸招牌的蠢事。
但當我將冰玉鹽撒在銀模上時,他忽然醒悟——鹽粒在高溫下會腐蝕銀面,讓新錢泛出老舊的灰青色。
三日后,八大錢莊同時出現擠兌。
百姓抱著成捆的寶鈔涌向柜臺,卻發現各家的官銀儲備都摻著我們的私鑄銀。
當順天府衙役沖進周家錢莊后院時,熔爐里正淌著摻鉛的銀水,墻根還埋著三具兌換舊鈔時猝死的百姓**。
"沈公子好手段。
"周崇禮的轎子攔在錢莊門口,他掀簾時露出腰間新換的羊脂玉佩,刻的竟是沈家鹽神像,"只是這銀錢游戲,終究要看誰手里的**多。
"我笑著叩響柜臺后的暗格,整面墻應聲翻轉。
金絲楠木架上擺著十二尊翡翠算盤,每粒算珠都刻著戶部侍郎的名諱——這些都是用蜀錦生意的紅利,從黑市購得的**證據。
"大人可知京城銀價為何三日漲了五成?
"我撥動其中一尊算盤,"因為通惠河畔的三十船暹羅銅,昨夜剛改了姓沈。
"春分那日,皇宮角樓突然飄起黑煙。
內務府的急報說寶鈔庫走了水,三百萬貫新鈔化作灰燼。
我站在燒焦的槐樹下,聽著周崇禮在養心殿外的咆哮,袖中那張當票被汗浸得發軟——全京城只有我知道,寶鈔庫地窖里還藏著五十萬貫舊鈔,此刻正躺在我的漕船底倉。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馬山的丁興旺的新書》,講述主角周崇禮沈硯秋的愛恨糾葛,作者“馬山的丁興旺”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我睜開眼時,正跪在沈家祠堂的蒲團上。掌心被青磚縫里鉆出的寒氣浸得發麻,面前供著的鎏金鹽神像雙目低垂,燭火在祂臉上投出跳動的暗影。"逆子!"父親的聲音裹著運河的濕氣破空而來,"二十船官鹽全沉在滄州灣,你還有臉求祖宗庇佑?"他腰間掛著的鹽引勘合嘩啦作響,那抹明黃此刻看來刺眼至極——正是這道蓋著鹽運使大印的文書,半年后將成為沈家的催命符。我望著父親鬢角的白霜,眼眶突然酸脹。這是慶元十七年臘月初八,前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