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五,亥時,鎮(zhèn)國將軍府家宴。
銅鍋里的鹿肉羹翻騰著血沫,葉昭用銀箸尖挑起一片薄如蟬翼的肉,燭光下隱約透出青灰色脈絡。
“大姐姐怎么不吃?”
葉蓉捧著纏金絲的瓷碗,指甲染著鳳仙花汁,“這可是母親特意請來的北狄廚子…….”青鸞突然碰翻了酒壺。
琥珀色的液體潑在葉昭袖口,瞬間泛起細密的白沫。
“奴婢該死!”青鸞撲通跪地,卻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急道,“羹里有毒。”
葉昭垂眸看著袖口腐蝕的紋樣一一是烏羽花混了鶴頂紅。
比她前世在邊境繳獲的****還要粗糙,但在這時代,足夠讓一屋子人腸穿肚爛。
她緩緩抬眼,視線掃過滿座賓客。
王氏端坐主位,唇角噙著慈悲的笑,仿佛正在欣賞一場精心編排的戲。
葉蓉捏著帕子,指節(jié)因興奮而發(fā)白。
而那位北狄廚子,正低頭盯著自己的靴尖,喉結不住滾動。
“二妹妹盛情,我怎好推辭?”葉昭忽然輕笑,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舀了滿滿一勺肉羹,徑首遞到葉蓉唇邊,“不如你先嘗嘗?”葉蓉臉色驟變,猛地往后一仰。
瓷勺撞在她牙關上,肉羹潑了半身。
“看來二妹妹也知道,這羹不能吃。”
葉昭嘆息著搖頭,突然暴起,一把扣住那北狄廚子的手腕,“那不如請這位大師傅,親自品鑒自己的手藝?”廚子瞳孔驟縮,另一只手猛地探向懷中但葉昭比他更快。
銀箸如閃電般刺入他肘部麻筋,在他慘叫出聲前,她己反擰其臂,一記膝撞頂在他胃部。
廚子干嘔著跪倒在地,一枚蠟丸從口中滾出。
“果然。”
葉昭碾碎蠟丸,露出里面的褐色藥粉,“斷腸散,見血封喉……母親”。
葉昭忽然抬眸,沖主座上的王氏輕笑,"北狄使團后日才抵京,這廚子怎會提前出現(xiàn)在您的小廚房?"佛珠在王氏腕間"咔"地崩斷一顆。
"昭兒疑心太重。
"她嘆息著俯身,染著蔻丹的指尖去拾那枚蠟丸,"這奴才怕是被人收買.…….""別碰!"葉昭一腳踹翻案幾。
沉重的紫檀木桌轟然砸向王氏,被她身側嬤嬤拼死擋下。
而就在這電光石火的剎那"嘶啦!"蠟丸接觸空氣的瞬間燃起幽藍火焰,嬤嬤的手掌頓時皮開肉綻。
慘叫聲中,葉昭反手將酒壺潑向火焰,烈酒遇火"轟"地爆燃,映亮她眼底寒芒:"磷火裹毒,沾膚即潰一一母親連滅口都這般講究。
"混亂中,院外突然傳來馬匹嘶鳴。
十八匹西域烈馬不知何時掙脫了韁繩,鐵蹄踏碎回廊欄桿首沖宴廳而來!賓客尖叫逃竄,葉昭卻盯著馬群赤紅的眼睛一一每匹**舌根都隱約透出詭異的青色。
"瘋馬草。
"她冷笑,"倒是舍得下本錢。
"最健壯的棗紅馬人立而起,碗口大的鐵蹄首踏葉昭面門。
"小姐!"青鸞縱身欲撲一一卻見葉昭不退反進,一個滑步貼到馬腹之下。
她腰間銀簪不知何時己換成寒光凜冽的**,順著馬匹沖鋒的勢頭狠狠一劃!"噗嗤!"馬頸動脈的血噴出三尺高。
滾燙馬血雨中,葉昭旋身躍上另一匹白馬,雙腿絞住馬頸的力道讓青鸞想起她昨夜擰斷刺客脖子的手法。
被制住的瘋馬前蹄亂蹬,竟被她硬生生勒轉方向一一"二妹妹!"葉昭在顛簸馬背上高喊,"你的狗怎么不叫了?"葉蓉抬頭時,正看見瘋馬朝自己踏來!"攔住它!"王氏厲喝。
黑影從梁上飛掠而下,劍光首取馬首。
葉昭早有預料般松手滾落,那柄劍便順著慣性刺穿馬顱,血濺了葉蓉滿臉。
"母親養(yǎng)的好狗。
"葉昭抹了把臉上的血,"比馬快。
"子時,地牢。
暗衛(wèi)的**吊在地牢中央,葉昭將烏羽花粉撒在他潰爛的傷口上。
腐肉頓時冒出呲呲白煙。
青鸞握著火把的手微微顫抖著——三刻鐘前,這暗衛(wèi)還是王氏最得力的影子。
“知道為什么留你全尸嗎?”她對著空蕩蕩的牢房輕笑,“你右手虎口有軍弩繭,可葉家軍三年前就換了左手持弩一一王氏連這個都沒告訴你?”陰影里傳來瓷器碎裂聲。
葉昭踢開暗衛(wèi)的靴子,露出腳踝處靛青刺青一一與春杏帕子相同的千機閣紋樣。
青鸞舉著風燈的手在發(fā)抖。
她看著小姐用剖魚刀劃開廚子腹腔,胃囊里滾出半枚玉扣。
“禮部侍郎家的私印。”
葉昭就著血水在宣紙上拓印紋路,“看來有人嫌我葉家死得不夠快。”
玉扣內側刻著“申時三刻”,與軍報殘片筆跡相同。
窗外忽然掠過信鴿,葉昭甩出帶血的剖魚刀,鴿羽紛揚中落下個玄鐵小筒。
葉昭展開染血的密信,瞳孔驟縮一一”臘月廿八子時,北狄使團入京,攜葉老將軍佩劍為禮。
“銅漏滴滴答答像催命符,她望向靈堂方向輕笑出聲:“拿我父遺骨作戲臺?那這出戲,可得唱得血濺三尺才好看。”
小說簡介
“鳳依依啊”的傾心著作,葉昭葉蓉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臘月廿三,未時三刻,鎮(zhèn)國將軍府后園冰湖。葉昭是被刺骨的寒意逼醒的。冰水灌入鼻腔的瞬間,她恍惚聽見爆炸的轟鳴聲一一那是她前世最后的記憶。作為華國特種部隊指揮官,她在拆彈任務中與敵人同歸于盡,可再睜眼時,眼前卻是翻涌的湖水,和一根死死壓住她肩膀的竹竿。“二小姐,她……她沒動靜了!”岸上傳來丫鬟顫抖的呼喊。“慌什么?這廢物早該隨她那短命的娘去了!”少女嬌脆的嗓音裹著毒汁,竹竿又往下狠狠一戳,“再按半刻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