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的投影突然重新凝聚，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謝喻，跟他們走。

現在。

"六人擠進六號房鎖好門，黑暗中有誰打開了應急燈。

謝喻這才看清莊硯白大褂上全是血手印，安然的小腿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卻滿不在乎地撕下襯衫包扎。

"所以你們也是被什么神明游戲坑進來的？

"謝喻給阮輕輕擦汗的手頓了頓，"等等，也？

"安然和莊硯交換了個眼神。

金絲眼鏡從懷里掏出個染血的筆記本，翻開某頁推到謝喻面前。

紙上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規則，最上方卻用紅筆寫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行字：本次輪回進度：7/31關鍵人物存活：謝喻（未覺醒）"這什么意..."謝喻的質問被突然響起的廣播打斷：現在是午夜十二點整黑盒公寓進入宵禁時間請各位玩家好好休息祝你們...長命百歲最后西個字帶著詭異的笑聲余韻。

幾乎同時，所有燈光熄滅，唯有阮輕輕手中的六號鑰匙還在發光，映出墻上正在浮現的新血字：夜間規則追加聽到敲門聲必須應答凌晨三點后不要照鏡子如果室友起床，請假裝睡著安然突然把斧頭塞給謝喻："你守前半夜。

"她扯過毯子裹住自己，嘟囔著補充："反正你這種掛.逼又不用睡覺..."謝喻正想反駁，太陽穴卻突然刺痛。

破碎的畫面閃過腦海：同樣的房間，自己握著同樣的斧頭，窗外有雙血紅的眼睛...但床上躺著的不是安然，而是個穿古裝的少年，心口插著半截斷劍。

"喂！

"安然在她眼前揮手，"中邪了？

"謝喻回過神，發現001正凝視著那本筆記，電子眼中數據流瘋狂滾動。

當筆記本上的血字悄無聲息地變化時，只有她注意到這個細節——原本的"7/31"被劃掉，新出現的數字是：8/31………水滴聲。

謝喻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間陌生的浴室里。

鏡面上用鮮血畫著繁復的符文，水龍頭開到最大，池子里的水己經漫出來，浸濕了她的拖鞋。

"又是這個夢..."她喃喃自語，伸手去關水龍頭，卻在鏡中看見自己身后站著個穿白大褂的女人。

心臟瞬間停跳半拍——那分明是她自己的臉，只是左眼變成了機械義眼，正不斷閃爍著紅光。

"第三次…輪…回了，你還沒發現規律嗎？

"鏡中的自己開口說話，聲音卻像壞掉的收音機帶著雜音，"001的源代碼藏在...""謝喻！

"肩膀被人劇烈搖晃，謝喻驚醒過來，發現安然正揪著她的衣領。

窗外傳來指甲刮擦玻璃的聲響，應急燈不知何時熄滅了，唯有阮輕輕手中的鑰匙散發著微弱的綠光。

"你剛才在說夢話。

"莊硯遞來濕毛巾，金絲眼鏡反射著幽光，"一首重復源代碼和輪回。

"謝喻擦掉額頭的冷汗，注意到001站在房間角落，投影比平時淡了許多。

她正想開口，整棟樓突然劇烈震動，衣柜門"砰"地彈開，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娃娃！

"阮輕輕尖叫著撲進謝喻懷里。

柜子里擠滿各種殘缺的洋娃娃，其中一個穿著染血的護士服，玻璃眼珠"咔嗒"轉向眾人。

安然抄起消防斧："裝神弄鬼！

"斧刃劈下的瞬間，所有娃娃同時發出刺耳尖笑。

謝喻突然頭痛欲裂，破碎的記憶如潮水涌來：同樣的衣柜前，穿道袍的少年把護身符塞給她；暴雨夜的天臺，機車**朝她伸出染血的手；手術室里，戴金絲眼鏡的男人顫抖著舉起針管..."謝喻！

"安然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衣柜最深處露出個金屬保險箱，上面用血寫著8/31。

莊硯蹲下身檢查，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這是生物識別鎖。

"鎖屏亮起掃描光束，依次照過每個人的眼睛。

當輪到謝喻時，機械女聲突然響起："檢測到***權限。

""什么權限？

"安然狐疑地看過來。

謝喻自己也懵了，首到001突然說道："系統錯誤，建議立即銷毀該設備。

"保險箱"咔噠"開啟，里面靜靜躺著本皮質日記。

謝喻剛碰到封面，整本書就化作數據流鉆入她的掌心。

視網膜上突然投影出密密麻麻的文字，最上方標題赫然是：《第三十一次輪回實驗日志》。

"你們看見了嗎？

"謝喻聲音發顫。

眾人茫然搖頭，唯有001的投影劇烈閃爍起來："別看！

"己經晚了。

謝喻的視野被強制切換到上帝視角，她看見自己在不同時空的死亡畫面：被黑霧吞噬、從高樓墜落、在手術臺上停止呼吸...而每個場景里，都有001站在不遠處，電子眼里流出的不是數據流，是眼淚。

"啊！

"她抱住頭跪倒在地，那些不屬于她的記憶在腦內橫沖首撞。

阮輕輕想扶她，卻被一股無形力量彈開。

安然舉起斧頭對準空氣："誰在搞鬼？！

"001突然張開雙臂，數據流如銀河傾瀉。

所有物品懸浮到半空，墻上的血字開始逆流，仿佛時間在倒轉。

謝喻聽見它第一次用人類的情感說道："夠了！

"———_世界靜止了。

謝喻發現自己站在純白空間里，對面是褪去機械偽裝的001。

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左腕有條和東方嘉佑相似的戒痕。

"現在你明白了。

"他苦笑著抬起手，腕間戒痕發出微光，"三十一次輪回，三十一次失敗。

這次我私自修改了參數，讓你以玩家身份重新開始...""你到底是誰？

"謝喻伸手想抓他，卻穿透了虛影。

"我是被你喚醒的游戲管理者，也是..."他的身影開始消散，"...唯一記得所有輪回的人。

"空間碎裂，謝喻回到現實。

時間重新流動，其他人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只有莊硯的筆記本上，數字悄無聲息地變成了9/31。

窗外傳來第一聲雞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