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馬哥很有可能就是秦義……”我把一張照片貼在黑板上，趙曉光叼著一張餅，“這秦義也怪，都這把年紀了，還給自己取個代號小馬哥?！?br>
“對了，國柱上次襲擊你的那個人長什么樣還記得嗎？”

我又想到姜小海了。

丁國柱放下手中的資料，“當時 黑燈瞎火的，啥也看不清我就記得我打中了他的右臂。”

“右臂？”

我摸著下巴尋思著。

下班后，果不其然姜小海還在滑冰場工作，我緊緊盯著他的右臂，這樣單看根本看不出來，得想個法子……“小海！”

我揮了下手，他看見我眼睛一亮，穿著溜冰鞋滑到我面前。

“喲，這嘚瑟的！”

他瞇眼一笑，“大哥，我滑得好吧?！?br>
我將公文包夾在腋下，伸手摸了一把他的額頭，“都熱成啥樣了，等會出去一冷肯定著涼，待會兒沒事吧？”

他搖頭，“怎么了大哥？”

“那正好，跟我去泡澡，老舒服了?！?br>
他笑得很羞澀，往后避了避，“還是算了，大哥，我不習慣和別人泡在一個池子里?！?br>
“有啥不習慣的，快走吧?！?br>
我攬過他的肩膀，試探地握住他的右臂，他面色不變，跟著我一起走了。

他果然有鬼。

我看著他扭扭捏捏從**室出來了，身上還披著一塊浴巾，把上半身遮得干干凈凈。

他從池子上縮了下來，整個人蜷縮進那塊厚而大的浴巾里，我看得發笑，“你干嘛呢？”

姜小海從浴巾里抬起頭來，劉海和眼睫毛被氤氳的水汽打濕，“我不好意思……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脫了吧，人家都看著你的，跟***……”我說不出口了，他的右臂上沒有什么傷口，后背上有一道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疤痕……“大哥？”

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手己經摸上了那道疤痕，“你……小時候有被人販子拐過嗎？”

他轉過身，眼里沒有震驚，只有平和，“是的，大哥?！?br>
他的眼睛告訴我他早就認出我來了，我的喉嚨突然變得很干，干得說不出話來，“樂樂？”

“鄭北哥哥?！?br>
“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怎么告訴你？”

姜小海眼里帶著笑，“我以為你早就把我忘了?！?br>
“我當初去找過你，但是他們告訴我垃圾桶**本沒人……”他不說話，只是輕輕地笑，我有些心焦，后悔當初為什么沒有認出他來，“我一首都記得你，早知道你就是樂樂，我……”他停下腳步，湊了過來，“你要怎么？

把我弄死？”

“怎么會？

我疼你還來不及，我一首以為你死了，我想要好好彌補你……”他的表情不再是輕松地笑，眼睛里帶著些震驚，“彌補？”

我緊緊抓住他的手，“這些年，我一首都去垃圾桶那里看你，我總是想著如果那天我去叫人沒有暈倒，如果那天是我和你一起躲在垃圾桶里，后來就會不會變得不一樣……原來是天意啊大哥，”他緊緊抓著我的手，捂著臉笑了，很快有晶瑩的水珠從他的手縫里流出，“天意弄人……”我一時無措，拿開他捂住臉的手，滿是淚痕的臉出現在我的面前，“你受苦了?！?br>
他擦干眼淚，“我一首以為我是被拋棄的那個人……”姜小海睜開眼睛看著我，“鄭北哥哥，太晚了，我們早就不是同一條路上的人了。”

我心里一陣酸澀，緊緊抓住他的肩膀，“什么叫不是同一條路上的人？

只要你改邪歸正，不要和秦義……”我說不出口了，提到秦義這兩個字仿佛扎到了他的心，他抬頭看向我，那雙眼睛黑亮亮的，眼神像利劍**我的胸口，我囁嚅幾下，他掀開我的手，“大哥，那是我的義父。”

“可是他**！”

我步步緊逼，“你要和我站到對立面上嗎，小海？”

他胸口的那股氣好似散了，繃得緊緊的肩膀松了下去，“我滑冰場還有事，我先走了，大哥……”跟小時候一樣，說不過就躲！

我氣急，伸手拉了他一把，“你一個看場子的能有什么事？”

姜小海佝僂著背，沒有回頭，脊背輕微地顫抖，我察覺不對，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臉，干爽的沒哭，他轉了回來，卻是在笑，“你看吧，鄭北，你勸我向善，勸我離開我的義父，勸我好好做人，你在可憐我??？”

我跟他說不通，“我怎么又可憐你了？

我這是作為大哥對你的勸導！”

姜小海眼睛里黑黝黝的，什么情緒都沒有，“我不需要！”

鑰匙**門里我才察覺不對，屋里亮著燈，我打開門發現大家都在。

顧一燃看著我臉上明顯的火氣，有些吃驚，“誰惹你生氣了？

真難得?！?br>
我將公文包扔到一邊，靠著他坐在沙發上，“還能有誰？

姜小海。”

鄭南貼在顧一燃旁邊，撅著嘴，“哥！

你非擠著顧老師干哈啊？

我都被你擠著了！”

我好笑地看著她，“嫌擠？

自己回自己屋去！

你們干哈呢，都擠在我這屋里?！?br>
趙曉光蹲在鄭南身邊，“南南說要跟顧老師學粵語，顧老師家里沒錄像帶，就跑來你家里看了，北哥，你不是說今天去查傷國柱的人了嗎？

怎么樣?。俊?br>
“不是姜小海，”我沉了一口氣，“他……是樂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