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指尖在方向盤上敲擊出摩斯電碼的節奏。

副駕駛座上，伊萬留下的銀色手提箱里碼著二十根金條——這是那批“棺材板”保溫材料的定金。

后視鏡里，改裝皮卡的后車廂用防水布裹得嚴嚴實實，柴油在顛簸中滲出危險的氣息。

導航指向的坐標是一片廢棄物流園，電子屏顯示：溫度-12℃。

比昨天又降了五度。

他搖下車窗，寒風卷著腐爛的菜葉味撲面而來。

三號倉庫鐵門半敞，里面晃動著煤油燈的黃暈。

這是申城最大的黑市“鬼市”，末日降臨前唯一的法外之地。

“新面孔？”

看門的獨眼老頭用激光筆掃過他瞳孔，“入場費十萬，現金。”

陳默扔出一根金條：“要見‘蝮蛇’。”

老頭喉結滾動，金條在掌心轉了個圈：“醫療區*-7，別說是我介紹的。”

穿過堆滿****的通道時，陳默的靴底碾過一灘暗紅。

墻角蜷縮著個被剝光上衣的男人，胸口烙印著深藍科技的LOGO——那是叛逃者的標記。

醫療區彌漫著****與血腥的混合氣味。

玻璃展柜里泡著畸形胎兒，標牌寫著“抗寒基因改造失敗品”。

穿白大褂的商販正往冷藏箱塞腎上腺素，看見陳默立刻堆笑：“老板要器官嗎？

今早剛摘的，心臟還熱乎。”

陳默徑首走向最里面的隔間。

防彈玻璃后的女人正在調試顯微鏡，白大褂下露出戰術靴的鞋尖。

她抬頭瞬間，陳默的呼吸停滯了半拍——蘇夏。

前世那個用半支疫苗換了他三箱壓縮餅干的女人，此刻正在擦拭載玻片上的黑色粘液。

“我要抗寒病毒疫苗，兩百支。”

他敲了敲玻璃。

蘇夏的睫毛都沒顫一下：“沒有疫苗。”

“你右手冷柜第三層，藍色安瓿瓶，生產批號XZ-1227。”

陳默壓低聲音，“深藍科技人體實驗的失敗產物，對么？”

顯微鏡的目鏡突然裂開一道細紋。

“你是誰？”

她終于轉身，左耳三枚銀質耳釘在冷光下泛藍——那是軍用病毒研究所的暗號。

警報聲在此時炸響。

倉庫頂棚被掀飛的剎那，陳默撲倒蘇夏。

防彈玻璃炸成霰彈般的碎片，深藍科技的機械獵犬撞破墻體，電子眼中流轉著猩紅數據流。

陳默的霰彈槍轟碎最近那只的關節，扯著蘇夏撞進通風管道。

“跟著藍光跑！”

他砸開應急燈，幽藍熒光粉末在管道內鋪成逃命路線。

身后傳來金屬利爪刮擦鋼板的銳響。

蘇夏的白大褂被鉤破，后腰露出一把微型脈沖**：“左轉！

前面是污水處理站！”

他們跌進渾濁的蓄水池時，追兵的掃描射線在水面燒出焦痕。

陳默的手環突然震動，伊萬的俄式臟話在加密頻道炸響：“****！

深藍的無人機在追我的貨船！”

“沉船坐標發我。”

陳默把蘇夏塞進下水道，“不想死就繼續合作——你的疫苗數據值多少？”

蘇夏扯下耳釘刺入他掌心：“這是神經毒素，三小時內沒解藥就會全身潰爛。”

她眼中跳動著病態的冷光，“現在，告訴我你怎么知道XZ-1227的？”

污水處理站的地下室堆滿生銹的鐵籠。

陳默點燃酒精爐，藍焰**著罐頭的鐵皮。

他掀開左腕，一道猙獰的凍傷疤痕橫貫靜脈：“這是被XZ-1227感染者抓傷留下的，而你現在應該在想——不可能！”

蘇夏猛地站起，“這個批號昨天才從深藍實驗室失竊！”

罐頭砰地炸開，肉沫濺在墻面的通緝令上。

那張泛黃的紙上印著蘇夏的照片，罪名是“非法基因研究”。

“因為我也剛從地獄回來。”

陳默扔給她一份文件，首頁赫然是深藍科技的“人類篩選計劃”，“**妹蘇離不是死于車禍，而是被送進南極實驗室當**培養皿。”

蘇夏的指甲掐進掌心，血珠滴在XZ-1227的安瓿瓶上。

她突然扯開衣領，鎖骨下方紋著一串二進制代碼——那是妹妹的DNA序列。

“我要深藍北極基地的結構圖。”

她將耳釘解藥拍在桌上，“作為交換，我能讓疫苗有效率從15%提升到70%。”

陳默拔出插在大腿上的**，刀柄擰開后掉出微型投影儀。

藍光中浮現出地堡的全息模型，核心區標著鮮紅的“種子庫”。

“歡迎加入方舟計劃。”

他握住蘇夏顫抖的手，“但記住，在這艘船上——”污水處理站突然劇烈搖晃，深藍的鉆地**在頭頂炸開通道。

陳默最后看到的畫面，是蘇夏將XZ-1227注入自己靜脈，瞳孔瞬間變成野獸般的豎瞳。

逃出污水處理站時，暴風雪己吞沒整座城市。

陳默的皮卡在積雪中艱難爬行，后視鏡里映出蘇夏蒼白的臉。

她的豎瞳在黑暗中泛著冷光，指尖無意識地在車窗上劃出深藍LOGO的紋路。

“你的體溫在下降。”

陳默扔給她一件保溫毯，“XZ-1227的副作用？”

“它能讓我讀取深藍的數據流。”

蘇夏的聲音像機械合成般冰冷，“比如現在，三架無人機正從東南方逼近。”

陳默猛打方向盤沖進隧道，車頂被無人機激光削掉半寸。

爆炸的氣浪中，他瞥見蘇夏的瞳孔收縮成針尖狀——她在同步無人機的攻擊頻率。

“左轉，撞開第三扇鐵門！”

皮卡撞進廢棄地鐵站臺的瞬間，蘇夏按下脈沖**。

電磁干擾波炸開，無人機失控撞向隧道巖壁。

地堡的輪廓在風雪中浮現時，溫度計顯示-45℃。

陳默將車停進偽裝成垃圾場的入口，轉頭看向蘇夏：“協議第一條——絕對服從。”

蘇夏的豎瞳倒映著地堡的鋼鐵大門，輕聲呢喃：“你這里……有深藍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