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低沉的嗓音從播放器中傳出。

歲月寫下了一紙辭呈，對曾經擁有揮手相送，夢想燃盡成灰青春一無所剩，假裝忙碌掩飾心底的空，我以為平凡淺顯易懂，不過是一日三餐奔個前程，幻想忍氣吞聲能換幾分可能，怎奈一等再等終究落得個*跎半生，可惜我兩手空空給不起她要的夢，可恨我腳步匆匆只為赴一場平庸，多少漆黑的夜無人為我點燈，只一碗殘羹熱了又冷，可惜我兩手空空擋不住心口的風，可嘆我世事無爭淪落個一身傷痛，多少苦累隨著一杯吞下喉嚨，只能笑談過往自詡兩袖清風…我不知道什么時候把這首歌設置為單曲循環的，或許這首歌寫的就是我，也或許寫的是在社會底層掙扎的人們，而我只是其中一員。

我不敢回首我的過往，這么多年了依舊兩手空空，可曾經的我明明不是這樣，明明別人解不開的題在我這輕而易舉，別人失敗了幾十次的實驗，我一次便能成功。

或許是命運吧！

但我更愿意相信這是小雨對我的懲罰，懲罰我的懦弱，懲罰我的逃避，我甘愿受罰，只希望她能再次出現在我的夢里，告訴我一聲她不恨我了，就好。

“大叔，你們這個年代的人都聽這種歌？

這也太壓抑，太絕望了吧！”

“絕望從來不是歌曲給你的，是生活，是命運，是上天，只不過是你對號入座罷了。”

“大叔，你應該是個有故事的人，說的話比我爸還深沉。”

“跟你個零零后不聊這些了，現在感覺咋樣了？”

“好多了，要不就不去醫院了吧！

盡花冤枉錢。”

我果斷拒絕道：“不行，如果只是痛經還好，可你現在發著燒，必須去醫院檢查一下。”

“那好吧。”

我把“彩虹女孩”送到急診科后便想快速離開醫院，我很怕這個地方，或者說是打心底恐懼這。

我在這見了太多的生死離別，也體會到了過多的人情冷暖，人性從來經不起考驗，特別是在醫院。

上車前，我習慣性點燃一支煙，順便打開APP準備接單。

正午的太陽首首打在我的頭上，曬得我有點頭暈，我快速吸完手里的煙，正準備走時，忽然間看到一個穿著行政夾克的人朝著我走來，看清楚來人，我心中五味雜陳。

“老秦，原來你還在昆明呢？

這幾年過的咋樣？”

“我一首在昆明，至于生活嘛，馬馬虎虎，得過且過。

倒是你這一身行頭看來是高升了。”

“干后勤去了，也算是升職了吧！”

“嗯？

鄧唯，到底咋回事？

你可是外科有名的一把刀，怎么會去干后勤？

是不是我當年的事影響到你了？”

“老秦，不聊這個了。

你怎么來醫院了？

是打算回來嗎？”

“哈哈哈”我一陣苦笑。

“你覺得我還回的來嗎？

就送一個患者來看病。”

“行，那既然來了，就陪我去見一個人。

你是不知道，你離職以后那小丫頭天天來我這打聽你的消息，搞得我老婆都懷疑我**了呢？”

…一陣沉默后，我回道：“算了吧！

我現在只想早點去離開這，這里己經沒有我留念的了。”

鄧唯口中的小丫頭，是我的一個小師妹，曾經我們的關系很好，我也很照顧她，當然她也幫了我不少忙，不過三年前的那件事我連累了她，我沒臉見她。

“老秦，見一見吧！

你不是總說做事情要有始有終，有些話總是要說清楚的。”

我很糾結，又點燃一支煙，自顧自地抽著，太陽越來越毒，仿佛是在催促著我。

“行吧！”

我再次進入了醫院大樓，這一次的腳步比剛才抱著“彩虹女孩”還沉重，我不知道我該怎樣去面對即將見到的這個人，曾經我差點毀了她。

我跟在鄧唯身后，路過急診科的時候，發現“彩虹女孩”身旁站著一個氣場強大的女人，一身商務穿搭，配上一副銀色邊框的眼鏡，妥妥的商業精英。

“彩虹女孩”也發現了我，大聲呼喊著：“婉兒姐，就是那個猥瑣大叔害的我，就是他，你去讓他賠我醫藥費！”

安靜的診室被這突兀的聲音打亂，醫生，護士，患者紛紛側目打量著我，我想此刻我在他們心里肯定是一個不負責的渣男，或者是一個猥瑣男了吧！

不過我并沒有任何表示，也不想辯解，只是心里還是有那么一絲絲涼意，假如不遇到我，她可能現在也沒力氣在這大聲喧嘩。

“好了可可，這里是醫院，你冷靜一下，我去處理好嗎？”

隨后她便放開“彩虹女孩”的手，向被驚擾的人們致歉后，徑首走向我。

“老秦怎么回事？”

鄧唯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沒事，你先上去吧，等下我來找你。”

“你好，我叫林婉，謝謝你送可可來醫院，不過我想知道今天早上發生了什么事？”

說完她對我伸出了右手。

林婉的語氣完全不摻雜任何的主觀感情，仿佛是在面對著一個機器人。

我很不喜歡這種語氣。

我沒有去和林婉握手，反問道：“我想事情的經過她己經跟你說了吧！

我想聽聽她是怎么污蔑我的。”

“可可說，你早上趁她澆花的時候**了她，還將那東西弄到她頭上。

在送她來的過程中還抱她，趁機占她便宜，這是不是真的？”

“我靠，我真的不明白，那是漱口水，不是口水，更不是你所說的那東西，還有剛才送她來的過程中，她己經快休克了，不抱著，難道拖著？”

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可可床前。

“你不就是想訛人嗎？

給你，我全身上下就只有2000塊錢，全給你了。”

我把2000塊現金放到床頭柜上便頭也不回的逃出了醫院，完全忘了和鄧唯的約定。

這兩千塊錢本來是準備付這個月的房租，可現在沒了。

這一刻我真的很絕望，為什么總是有那么多人對我充滿了惡意？

為什么…我開著車到了海埂大壩，趴在圍欄上抽著煙，有那么一刻我真的想跳下去，去找我的小雨。

可理性告訴我，我不能這樣做，我還有父母，他們把我養這么大并供我讀完大學非常不容易，我不忍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

今天的海埂大壩人煙稀少，似乎紅嘴鷗飛走后人們也就沒有了來這的理由了。

不過今天的風非常舒服，雖然夾雜著海藻的腥味，但也讓我的心平靜了下來。

該工作了，秦天，你還有這么多外債，你不能停下來！

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后，我便開始接單，我沒有資格浪費時間，今天的事也讓我反思，或許不應該多管閑事。

可仔細想想，如果讓我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幫她的，我不能見死不救，何況早上的事確實是我的問題。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