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蹲在首輔府后廚的灶臺前，盯著咕嘟冒泡的陶罐，第108次后悔自己的沖動決定。

"系統，你確定這玩意兒能喝？

"她用木勺攪動著罐子里褐色的液體，"我大學化學課都是睡過去的。

"宿主將古法紅糖與系統提供的紅茶混合煮沸，加入鮮牛乳，理論上可以還原現代奶茶的80%風味"理論？

"沈妙舀起一勺嘗了嘗，差點把勺子扔出去，"甜得能齁死螞蟻！

裴硯要是喝這個，明天京城頭條就是《震驚！

首輔大人因糖尿病暴斃》！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沈妙手忙腳亂往奶茶里兌水，卻不小心碰翻了裝著黑珍珠的木薯粉。

圓滾滾的粉團子撒了一地，像極了小時候玩過的彈珠。

"沈大夫這是在...煉丹？

"裴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時，沈妙正趴在地上撿珍珠。

她抬頭看見靛青色官服下擺，視線順著玉帶往上，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鳳眼。

"大人走路都沒聲音的？

"沈妙拍拍裙子站起來，順手把沾了灰的"黑珍珠"扔回鍋里，"這是藥膳，專治...呃...脾胃虛寒。

"裴硯挑眉看著鍋里可疑的黑色圓球："本官只聽說過以形補形，倒不知脾胃需要吃彈珠。

""這叫珍珠奶茶！

"沈妙脫口而出，隨即懊惱地咬住舌頭。

"珍...珠？

"裴硯突然伸手，從她發間拈下一粒木薯粉，"沈大夫對珍珠的定義，倒是別致。

"他指尖的溫度掠過耳尖，沈妙耳朵騰地燒了起來。

見鬼了，她在急診科摸爬滾打多年，什么腹肌人魚線沒見過，居然被個古人撩到心律不齊？

"大人若不信，嘗嘗便是。

"她賭氣般舀了杯奶茶遞過去。

裴硯接過粗陶碗，優雅得像是端著官窯瓷器。

他抿了一口，喉結上下滑動，唇角沾了抹奶沫。

沈妙鬼使神差地想伸手擦掉，突然聽見——"甜得發膩。

"心聲！

沈妙瞪大眼睛。

裴硯明明面無表情，她腦海里卻清晰響起帶著嫌棄的男聲："像小時候偷喝的糖漿，不過...比御膳房的杏仁茶強些。

""大人不喜歡就算了。

"沈妙故意嘆氣，"可惜我還做了種叫布丁的甜點..."裴硯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顫。

當晚，沈妙被安排住在書房隔壁的廂房。

她正研究系統新開放的手術器械兌換列表，窗戶突然被叩響。

"誰？

""喵~"沈妙翻了個白眼，推開窗。

月光下，當朝首輔大人抱著個食盒，官服外披著件極不相稱的繡花斗篷。

"本官路過。

"裴硯一臉嚴肅，"聽見貓叫，來看看。

"沈妙盯著他衣領上的奶漬："大人嘴邊還有布丁渣。

"裴硯條件反射去擦，發現上當后瞇起眼睛。

沈妙突然聽見他心聲："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大人若喜歡，明日我再做些。

"她憋著笑，"不過需要新鮮牛乳和雞蛋...""明日休沐。

"裴硯突然說，"西市有胡商販西域香料。

"沈妙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這是要帶她去逛街？

系統突然彈出提示：觸發隱藏任務：獲取番紅花種子，獎勵現代外科縫合技術次日清晨，沈妙被丫鬟搖醒時，發現枕邊放著套嶄新的男子衣袍。

"大人說姑娘身份特殊，扮作藥童方便行事。

"丫鬟捧著套銀針，"這是大人讓交給姑**。

"沈妙捏起銀針對著光一看，倒吸冷氣——這竟是包金針！

放在現代能進博物館的級別！

她突然想起系統任務，眼珠一轉："你們大人可有什么...隱疾？

"丫鬟紅著臉跑了。

西市人聲鼎沸。

沈妙跟在裴硯身后，看他用流利的胡語與商販交談，側臉在陽光下像鍍了層金邊。

某個瞬間，她恍惚覺得這場景像極了醫學院時和暗戀的學長逛跳蚤市場。

"發什么呆？

"裴硯轉身，將串糖葫蘆塞給她，"你要的番紅花。

"沈妙咬了口糖葫蘆，酸得瞇起眼："大人為何幫我？

""三王爺府上遞了帖子。

"裴硯輕描淡寫，"點名要鬼谷傳人看診。

"糖葫蘆卡在喉嚨里。

沈妙瘋狂回憶自己什么時候多了這個馬甲，突然想起前幾天為唬人隨口編的師承。

"系統！

這怎么回事？

"宿主曾向錦繡姑娘提及"鬼谷秘術"，經青樓人員傳播，目前京城有七個版本關于宿主的傳說沈妙正想狡辯，前方突然騷動。

幾個侍衛推搡著個老農，地上散落著曬干的藥草。

"我們王爺要的百年人參，你就拿這個糊弄？

"老農跪地磕頭："大人明鑒，小老兒從未說過這是...""住手！

"沈妙沖過去扶起老人，撿起片人參聞了聞，"這分明是五年生的黨參，誰說是人參了？

"侍衛冷笑："哪來的小子多管閑事？

我們王爺...""你們王爺腎陽虛衰，用百年人參只會虛不受補。

"沈妙大聲說，"輕則鼻血橫流，重則中風偏癱！

"人群嘩然。

領頭的侍衛臉色大變："你...你怎知王爺..."沈妙心里翻個白眼——這種仗勢欺人的貨色，十個里有九個是替主子買***的。

"在下鬼谷門下沈妙。

"她拱手胡謅，"若不信，可讓王爺停用人參三日，改服我配的藥丸。

"她從袖中掏出個瓷瓶——其實是昨晚用積分兌的維生素片，加了點黃連粉讓味道顯得"正宗"。

侍衛將信將疑地接過藥，突然盯著她身后臉色大變："裴...裴大人！

"沈妙回頭，見裴硯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后，手中折扇輕敲掌心。

"回去告訴三王爺。

"裴硯聲音不咸不淡，"本官的人，他要用得遞拜帖。

"侍衛們屁滾尿流地跑了。

沈妙正感動，突然聽見裴硯的心聲："蠢丫頭，差點惹禍上身...""大人。

"她拽拽裴硯袖子，"我想買那個老丈的藥材。

"回府路上，沈妙抱著裝滿藥材的包袱哼著小曲。

裴硯突然問："你怎知三王爺的病癥？

""猜的。

"沈妙眨眨眼，"權貴找茬多半因為那方面不行...唔！

"裴硯用剛買的蜜餞堵住她的嘴。

沈妙咬破外層的糖衣，嘗到里面酸甜的山楂餡，突然發現首輔大人耳根紅了。

"明日隨我去三王府。

"裴硯轉移話題，"穿體面些。

""有診金嗎？

""黃金百兩。

"沈妙嗆住了："多少？！

""嫌少？

"裴硯挑眉，"三王爺富可敵國。

""不是..."沈妙**手，"我在想怎么讓他心甘情愿付錢..."裴硯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第二天，沈妙穿著裴硯準備的月白襦裙，發間只簪了支銀針。

三王府的奢華讓她咋舌——漢白玉的地磚上雕著***，廊柱包金嵌玉，連痰盂都是掐絲琺瑯的。

"這位就是鬼谷傳人？

"三王爺瞇著三角眼打量沈妙，"看著不像啊..."沈妙微笑："王爺近日是否腰膝酸軟，夜尿頻多？

舌苔發黃，午后潮熱？

"三王爺手里的茶盞哐當落地。

把脈后，沈妙故作高深地搖頭："王爺這是熱毒內蘊，需以寒涼之藥攻之。

""用最貴的藥！

"三王爺拍案，"本王有的是錢！

"沈妙強忍笑意寫下藥方：黃連、黃柏、梔子...全是苦到懷疑人生的藥材。

最后她添了味"龍涎香"，實則是系統出品的瀉藥。

"另有一味藥引。

"她嚴肅道，"需王爺親自配合。

""但說無妨！

"沈妙壓低聲音："請王爺于子時面朝北斗，學三聲狗叫，以應天狗食月之勢，驅除病邪。

"三王爺的表情像生吞了只蛤蟆。

屏風后的裴硯被茶嗆得首咳嗽。

回府馬車上，裴硯終于忍不住問："為何要學狗叫？

""系統任務。

"沈妙脫口而出，隨即改口，"我是說...醫書有云，犬吠能震動丹田之氣..."裴硯突然靠近，龍涎香籠罩下來："沈妙，你究竟是誰？

"沈妙心跳漏了半拍。

這時馬車猛地顛簸，她整個人栽進裴硯懷里。

隔著衣料，她清晰聽見男人加速的心跳，和腦海里炸響的心聲："好軟...""大人！

"車夫驚慌的聲音打破曖昧，"三王府來報，王爺他...他抱著丞相大人喊娘親！

"沈妙和裴硯面面相覷。

她突然想起那包"番紅花"里混進的致幻草藥...當晚，沈妙被罰抄《本草綱目》。

她咬著筆桿偷瞄書案后的裴硯，月光描摹著他鋒利的輪廓。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看見首輔大人嘴角噙著抹笑。

"大人不生氣？

""為何生氣？

"裴硯頭也不抬，"丞相是三王爺政敵，明日早朝有熱鬧看了。

"沈妙突然聽見他心聲："這丫頭...倒是會捅婁子..."系統突然叮咚作響：任務完成！

獎勵：外科縫合技術（永久）新任務：開設醫館，首月盈利超500兩沈妙看著技能欄亮起的新圖標，突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大人，我想開醫館。

"裴硯筆尖一頓："缺銀子？

""缺個靠山。

"沈妙眨巴眼睛，"大人入股嗎？

利潤三七分。

""你三我七？

""您三我七。

"沈妙理首氣壯，"技術入股占大頭。

"月光透過窗欞，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像極了一對討價還價的市井夫妻。

裴硯突然輕笑出聲，沈妙腦海里響起清晰的心聲："罷了，本官的人，慣著些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