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蔓的指尖懸在鍵盤上方三毫米，屏幕藍光映著她瞳孔里跳動的數據流。

父親去世前最后一條短信突然在腦海炸開：”蔓蔓，盛煊的賬本不對，車牌號9003的——“光標正停在"2019年第西季度并購案"的加密文件夾上。

"蘇秘書。

"顧承洲的聲音從頭頂砸下來，帶著雪松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藥味。

她猛地合上筆記本，后腦勺結結實實撞上他的下巴。

男人悶哼一聲，喉結滾動時那顆淚痣擦過她發頂，像滾燙的烙印。

"顧總走路沒聲是祖傳技能？

"她仰頭，故意盯著他領口崩開的第二顆紐扣，"還是說您就喜歡這種...""你父親是蘇明遠。

"空氣瞬間凝固。

顧承洲將一盒氯雷他定扔在桌上，藥盒側面"需冷藏"三個小字刺痛她的眼睛——正是她今早偷偷塞進他公文包的那盒。

藥盒邊緣還沾著咖啡漬，顯然被反復打開過。

"過敏藥需要28℃以下保存。

"他指尖劃過她工位名牌，不銹鋼牌面映出他眼底的寒意，"就像某些秘密，最好永遠別見光。

"監控攝像頭無聲轉動，紅色指示燈像嗜血的眼。

蘇蔓余光瞥見自己電腦屏幕的倒影——Zero系統的**日志正在自動刷新：員工蘇蔓，異常訪問記錄+1，關聯文件：AS-2019-12茶水間的化學戰爭行政部的Lisa把微波爐里的便當加熱到冒煙，塑料盒變形的聲音像某種警告。

"聽說顧總對芒果過敏？

"她將水果拼盤推向蘇蔓，叉子尖上那塊芒果黃得刺眼，"真巧，你最愛的楊枝甘露今天甜品站半價。

"蘇蔓用鋼筆尖挑起芒果肉，萬寶龍筆帽上的藍寶石折射出冷光。

"更巧的是，"她轉動鋼筆，Lisa的臉在寶石曲面里扭曲變形，"昨天17:23的監控顯示，你進了顧總休息室。

"突然湊近時，她聞到對方香水下掩蓋的消毒水味，"猜猜我在他垃圾桶里找到了什么？

一次性注射器，和你的指紋比對報告。

"Lisa的睫毛膏結塊了，右眼尾有一道滑稽的裂紋。

"你——""噓。

"蘇蔓按下手機播放鍵，Lisa自己的聲音從揚聲器里鉆出來：”顧夫人說只要他過敏休克住院，就能把蘇蔓調去分公司...“咖啡機突然噴出滾燙蒸汽，在Lisa的尖叫聲中，蘇蔓把錄音同步到云端。

文件命名堪稱藝術：《關于行政部Lisa Chen涉嫌故意傷害罪的取證材料——附芒果過敏致死案例匯編》雨夜輸液室的秘密凌晨三點的急診室，消毒水味混著潮濕的雨氣。

顧承洲的西裝外套蓋在蘇蔓肩上，袖口還殘留著撞車時的泥點。

"裝睡技術比你做報表強點。

"他捏著吊瓶調節器，醫用膠帶在他手背勒出紅痕，"睫毛顫得能發電報了。

"蘇蔓睜眼就看見他卷起的襯衫袖口——小臂內側布滿**，最心一個還泛著青紫。

那些排列整齊的淤痕像某種密碼，讓她想起父親臨終時手臂上的同類印記。

"胰島素筆？

"她突然抓住他手腕，拇指按在最新的針眼上，"顧總什么時候得的Ⅰ型糖尿病？

"輸液袋搖晃的影子映在墻上，像倒計時的鐘擺。

顧承洲抽回手時，醫用膠帶撕扯出一聲輕響。

他解鎖手機推到她面前：父親葬禮的照片上，站在親友最末排的白大褂男人正低頭擺弄注射筆。

放大后的像素塊里，那支筆和顧承洲抽屜里的一模一樣。

"三年前12月25日，"他聲音比葡萄糖點滴還冷，"你父親坐的那輛車，剎車油里摻了高濃度胰島素。

"心電監護儀的電流聲突然變得尖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