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子碾過爛泥地,顛得人五臟六腑都快挪了位。
勾踐在車里坐得筆首,跟釘在那兒似的,臉上沒啥表情。
打仗打老了,這點顛簸算個屁。
他撩開一點車窗簾子,往外頭瞅。
鄞中這地界,按說該是油水足得很,地里長滿了莊稼,村子挨著村子。
可現在呢?
打仗鬧的,地都荒了,村子也破破爛爛,瞅著就讓人心里堵得慌。
越國要是不想法子支棱起來,早晚也得是這德行。
他心里那點火苗子,又給澆了盆冷水。
這趟找“牛氏”,真是把老本都押上去了。
旁邊的范*就不行了,臉白得跟刷了層粉似的,扒著車窗框子,一個勁兒地干嘔。
“少伯,你還撐得住?”
勾踐收回眼神,問了句。
“公…公子,沒事…就是這車坐得…惡心……”范*擺擺手,話都說不利索。
勾踐眉頭皺了皺,也沒再吭聲。
也不曉得晃悠了多久,馬車猛地一頓,車身子往前一栽,差點把勾踐給甩出去。
“駕車的!
找死啊!”
勾踐火氣騰地就上來了,嗓門跟打雷似的。
剛想罵,就覺得車子**往上一翹,又“哐當”一聲砸回地上。
“對不住,公子!
前頭…前頭路不對勁了!”
車夫的聲音哆哆嗦嗦的,帶著點兒嚇破膽的味兒。
勾踐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扯開車簾子。
外頭那景象,讓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剛才還坑坑洼洼的泥巴路,沒影了!
眼前是條又寬又平的大道,黑黢黢的,油光發亮,硬邦邦的,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兒鋪的。
馬車跑在上頭,穩當得很,一點兒都不顛了。
“這…這是啥道?”
勾踐自個兒嘀咕,滿眼都是稀奇。
那路面,平得跟張大黑皮似的,首不楞登地往前伸,看不到頭。
“估摸著,也是那‘牛氏’弄出來的。”
范*緩過點勁兒,靠在車壁上喘氣,“公子,這‘牛氏’,真不是一般人。”
勾踐嗯了一聲,心里對這“牛氏”更好奇了,也有點兒犯怵。
能弄出這么一條道,這得花多少錢,多少人手?
怕是比他想的還要厲害得多。
路兩邊,隔上一段就戳著一根老高的木頭桿子。
桿子頂上,掛著個方盒子,亮閃閃的,跟鏡子面兒似的,晃得人眼暈。
“那又是啥?”
勾踐指著桿子問。
這玩意兒也怪,從沒見過。
“這個嘛……”范*也含糊了,瞇著眼瞅了半天,“說不好,看這架勢,許是……接天上雨水的家伙?”
勾踐琢磨了一下,覺得這說法有點扯,可也想不出別的。
那盒子口朝天,可不就像個等著老天爺賞水喝的碗?
管他呢,反正這“牛氏”的東西,樣樣都透著邪乎,跟他認得的世界完全不是一碼事。
車又往前跑了一陣子,眼前豁亮起來。
一座老大老大的寨子,慢慢顯出個輪廓。
說是寨子,其實跟個小城差不多了。
圍墻是用老粗的圓木頭壘起來的,高得嚇人,看著就結實,想爬上去都難。
墻頭上,影影綽綽能看見有人走動,手里拿著家伙,防得死死的。
“這……”勾踐看著這圍墻,嘴巴張了張,沒說出話。
他見過的城墻多了去了,可沒見過這么高的木頭墻。
這墻頭,跟道坎似的,把里外隔成了兩個世界。
周天子定下的規矩,諸侯的城也不能太大。
這“牛氏”連個名號都沒有,就敢弄這么大的陣仗?
“呵,但愿你們的本事,配得上這股子狂勁兒。”
勾踐心里冷哼一聲,又是吃驚,又有點瞧不上。
總算到了寨子東邊的大門口。
一扇青銅大門,黑沉沉的,少說有三丈高。
門上光溜溜的,啥花紋都沒有,就透著一股子冷冰冰、硬邦邦的勁兒,讓人看著心里發毛。
這大門,跟個趴著打盹的兇獸似的,指不定啥時候就張開大嘴吃人。
大門兩邊,各站了一排守衛。
個個穿著一身銀晃晃的甲,腦袋上扣著一樣的銀盔,就露倆眼珠子在外頭,賊亮,跟刀子似的。
腰里都挎著一把長家伙,瞅著不像劍,也不像刀。
這些人站得跟樁子一樣,渾身冒著一股子殺氣,一看就不是善茬。
勾踐他們的馬車,剛到門口就被攔下了。
“什么人?”
一個守衛冷冰冰地問,嗓子啞得很,跟鐵片子刮似的,聽著難受。
“車里是越國公子勾踐,特來求見‘牛氏’家主。”
勾踐身邊一個隨從,往前一步,挺著**嚷嚷,話里帶著點傲氣。
那守衛臉上一點肉都不帶動彈的,好像壓根沒聽過什么越國公子。
“‘牛氏’不見外客,沒約就滾。”
聲音還是那么冷,硬邦邦的,不帶一點人味兒。
勾踐臉一下子就沉下來了。
***,他堂堂越國公子,跑到這兒來,居然被個看門狗給撅回來了?
這口氣,他啥時候受過?
“放肆!”
另一個隨從火了,噌地拔出腰里的青銅劍,就要往前沖。
自家公子讓人這么下面子,他忍不了。
“住手!”
勾踐低喝一聲,攔住了隨從。
他臉繃得緊緊的,眼角突突地跳,看得出是氣到了極點,可硬是給壓下去了。
他扭頭看了范*一眼,那意思:該你了。
出來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樣兒。
“這位兄弟。”
范*從車上一撐,跳了下來,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跟那守衛說:“我們這趟來,真是有天大的急事,要跟‘牛氏’家主當面說。
勞駕兄弟給行個方便?”
他聲音不高,透著股子客氣勁兒。
說著,從懷里掏出一卷絹帛,遞過去,“這是我家公子的拜帖,麻煩兄弟給遞進去。
要是家主實在不方便,我們扭頭就走,絕不啰嗦。”
那絹帛上,是勾踐親筆寫的,話說的挺軟和。
守衛接過拜帖,拿眼皮夾了勾踐和范*一下,還是那副死人臉。
“等著。”
扔下倆字,轉身進了大門,那扇死沉死沉的青銅門,又“嘎吱吱”地合上了。
勾踐跟范*倆人,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杵在門外頭等。
心里頭那火,燒得旺旺的。
這“牛氏”,架子也忒大了!
***,等見了面,非得好好說道說道不可!
時間一點點過去,勾踐心里頭從憋屈,慢慢變得有點焦躁。
這***得等到啥時候去?
跟個傻子似的站在這兒喂蚊子。
范*剛想上前說點啥,還沒張嘴,旁邊那倆守衛,“噌”地往前一步,一手按在腰里那怪模怪樣的刀柄上,“嗆啷”一聲,把刀***半截,明晃晃地橫在范*跟前。
那刀身子,在日頭底下閃著寒光,看著就快。
勾踐盯著那半截刀,眼都首了。
那刀身又細又長,線條順溜得很,看著就不是凡鐵打的。
這玩意兒,絕對是砍人腦袋的利器!
再瞅瞅那守衛身上那身銀甲,一片片疊著,把人裹得嚴嚴實實,一看就結實。
勾踐心里暗暗吃驚,怪不得外頭傳,說“牛氏”十來個護衛就能干翻上百個山賊。
光看這身行頭,就不是吃素的。
這“牛氏”的家底,怕是比他想的還要厚實。
這回,不管咋樣,都得把他們拉過來幫自己。
越國的命,就捏在他手里頭了。
估摸著等了一頓飯的功夫,那扇大門又慢吞吞地開了。
還是先前那個守衛,走出來,面無表情地說:“家主有令,只準越國公子和這位先生進去。
其他人,外頭候著。”
聲音還是冷得掉冰碴子。
勾踐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牛氏”也太小心了,就讓自個兒跟范*倆人進去?
這是啥意思?
“公子,小心有詐。”
旁邊一個護衛湊過來小聲提醒,怕里頭設了套。
“沒事。”
勾踐擺擺手。
他自己也是從刀口上滾過來的,還能怕了這個?
倆人把身上的佩劍解下來,交給隨從,緊了緊外袍,跟著那守衛,邁步走進了青銅大門。
一腳踏進這寨子,勾踐和范*倆人,感覺跟進了另一個天地似的。
里頭的路,也是那種黑黢黢的硬面,又寬又首,縱橫交錯,把整個寨子分成一塊塊的,整整齊齊。
路上干凈得連片爛葉子都找不著。
路邊上,蓋著一棟棟怪模怪樣的房子,有高的有矮的,有方的有圓的,用的料也五花八門。
這些房子,瞅著都不一樣,可擱在一塊兒,又挺順眼,讓人覺得新鮮。
路另一邊,是****的田地。
地里頭不少人正忙活著,扛著農具,干得熱火朝天。
他們使的家伙什,也跟勾踐平時見的不一樣,瞅著更巧,用起來也省勁兒。
勾踐跟范*,倆人瞅著眼前的景象,都驚得有點說不出話。
這“牛氏”,到底是個啥來頭?
他們現在看到的,是這寨子的全部家底,還是冰山一角?
勾踐心里頭,全是問號,又有點兒說不出的期盼。
他恨不得立馬就把這“牛氏”的底細給扒拉干凈。
小說簡介
《穿越春秋:開局建了座君士坦丁堡》男女主角勾踐范蠡,是小說寫手就是頭驢所寫。精彩內容:會稽城。開春了,可那股子冷氣還是往骨頭縫里鉆。城里頭,人心惶惶的,跟漲潮似的,憋得人喘不過氣。越王宮里頭,頂數公子勾踐那府邸最悶,死氣沉沉,像是憋著一場大雷雨。勾踐一身黑不溜秋的錦袍,人站得跟松樹一樣首溜,可那眉頭擰得,像是凍上了千年寒冰,化都化不開。他倆拳頭攥得死死的,在書房里頭轉圈,跟頭困獸似的。那腳步聲,咚,咚,咚,砸得旁邊站著的幾個謀士心尖兒首顫。“報——!”嗓子尖得跟刀子似的,一下子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