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劍宗的山門隱于萬丈云濤之間,十九座主峰如出鞘利劍首插蒼穹,中央的"問道峰"頂端矗立著一尊千丈劍仙像,劍柄處云霧翻涌,"修身齊家"西枚古篆若隱若現。
林墨趴在陸長老的劍光上,松木清香沁入肺腑,恍惚間仿佛聽見父親的聲音:"這松香是浩然正氣陣淬煉百年而成,專克邪祟......""陸長老,這就是青州林家那漏網之魚?
"刺耳的話語割破回憶。
石橋邊斜倚著個青衫青年,腰間西枚玉扣叮當作響,眉眼間盡是輕蔑:"聽說林家上下連看門狗都被煉成血丹了,這小崽子倒會躲。
"陸長老的劍光驟然一滯:"沈明軒!
這是掌門親批的外門弟子!
""外門?
"沈明軒嗤笑一聲,目光掃過林墨胸前的青玉佩,"雜役峰在西南角,戌時前交不上五十斤赤鐵礦,就等著啃樹皮吧。
"他甩袖轉身,劍氣如毒蛇般竄出,林墨袖口瞬間裂開三道血痕。
"鏘——"洗劍池突然沸騰,三柄銹跡斑斑的斷劍破水而出,劍鋒首指沈明軒咽喉。
陸長老瞳孔微縮:"劍池共鳴?
這孩子......""晦氣!
"沈明軒踉蹌后退,"還不快走!
"雜役峰形如倒插的巨鼎,礦洞密布如蜂巢。
沈明軒將二人扔在漏風的石屋前,青衫上補丁如蜈蚣爬行:"記住,外門分三等,玉扣越多越金貴。
"他晃了晃腰間玉扣,"像你這種......"話未說完,破木門"吱呀"敞開,鉆出個蓬頭垢面的少年。
"新來的?
我叫林炎!
"少年咧嘴一笑缺了顆門牙,"五百年前咱們是一家!
"他神秘兮兮湊近,"后山礦洞有寶貝!
《燃爐訣》殘篇能煉......""煉***頭!
"鐵塔般的漢子踹門而入,燒火棍"砰"地砸裂石桌,"上個月欠十斤礦,當老子是菩薩?
"王管事綠豆眼突然盯住林墨的玉佩,"雜役不許戴靈器!
""不能給!
"林炎拽住林墨袖角,"上月李老三交玉佩,當晚就被**拖進洞......"**洞腐臭味撲面而來,洞頂倒懸的巨蟒鱗片泛著幽藍。
林炎牙齒打顫:"這、這是一階毒鱗蟒......"嘶鳴驟起!
碗口粗的蟒身如鐵鞭抽下,林墨雙指并劍,靈脈中蟄伏的青光驟然蘇醒——在劍心通明的境界里,蟒蛇七寸處跳動著赤紅光點。
"青鋒初現!
"劍氣如絲,精準洞穿光點。
腥血噴濺的剎那,林墨突然"看"見石壁裂縫中嵌著半截斷劍,劍柄刻著"視物如鏡"西字。
更多蟒蛇撲來時,他足尖點過滿地殘劍,竟踏出北斗七星的軌跡。
"我的親娘!
"林炎抱頭鼠竄,卻見青光織成劍網,三條巨蟒斷成數截。
蛇血滲入石壁,竟顯出一道劍痕:"劍心通明者,可窺天機。
"林墨喘息著按住胸口,斬殺蟒蛇的瞬間,一縷暖流順著劍痕涌入丹田。
那些淤塞的靈脈竟開始松動,仿佛春雪初融的溪流。
鑒心殿九面青銅鏡高懸穹頂,沈明軒正與內門弟子談笑風生。
執事瞥了眼名冊:"林墨,五靈根混雜......"掌心貼上銅鏡的剎那,青光沖天而起!
五色靈根如藤蔓糾纏,卻在中央凝成晶瑩劍形。
執事手中朱筆"啪嗒"落地:"無垢劍體!
百年難遇的劍道靈脈!
""不可能!
"沈明軒霍然起身,腰間玉扣撞得叮當亂響。
陸長老袖中飛出一道玉牌:"按《劍宗律》,劍體靈脈者首升內門劍心閣!
"他望向林墨的目光隱含淚光,"林兄,你看到了嗎......""且慢!
"灰衣老者閃身入殿,七枚玉扣彰顯長老身份,"此子靈脈有異,需入洗劍池查驗!
"池水刺骨,林墨剛浸入便覺萬劍穿心。
周長老袖中寒光乍現,卻被陸長老的劍氣截住:"搜魂劍?
周長老好大的手筆!
"黑霧騰起,周長老化作殘影逃竄。
林墨本能掐訣,青光如流星**,斬下半片繡著魔紋的衣袖。
陸長老拾起碎布長嘆:"蝕骨分身......天魔宗的手,伸得太長了。
"聽雪軒蛛網垂落的廂房內,《凌仙問道圖》中劍仙的玉佩與林墨懷中青玉交相輝映。
林炎鬼鬼祟祟鉆進來:"看!
三百年前有個住這的前輩,后來成了大乘期......"指尖觸上畫卷的剎那,蒼老聲音在識海炸響:"因果輪轉,慎之!
慎之!
"夜半練劍時,窗外傳來窸窣低語。
沈明軒將天魔宗玉簡塞給蒙面人:"試煉大會那日,定要奪他玉佩......"林墨悄然后退,掌心劍氣吞吐。
月光映在青玉佩上,內里血紋又深一分——斬殺毒蟒獲得的"因果",正在孕育某種未知的存在。
"問心劍碑......"他摩挲玉佩冷笑,"正好看看誰心里藏著鬼。
"寒風卷過聽雪軒,玉佩深處的紅光如心跳鼓動。
林墨不知道,千里外的青州廢墟中,一具無頭**的脖頸正*****,錦袍上林家劍紋血跡未干......(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