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的看著林悅哭。
然后還是肉身她娘,哦,不,肉身她**娘家姓金,所以是金夫人上前摟住林悅,一只手輕輕拂過林悅發頂,一只手輕輕拍打著林悅的背,安慰著她。
金夫人看著懷里哭的梨花帶雨的女兒,終是忍不住,淚珠順著眼角輕輕垂落,美人,掉眼淚也是美的,但是她懷里那個除外。
人群后,一個五十歲左右背著藥箱的小老頭,撥開人群,擠到‘張大人’,跟前,彎腰抱拳行禮,:“大人,還是讓老夫,先給小姐看看吧!”
‘張大人’才想到自己是把陳大夫帶來了的,隨即招呼房里的閑雜人等都先出去“快,快,快,夫人快讓陳大夫給囡囡看看。”
林悅從金夫人懷里抬起頭,哭紅的雙眼,一臉的淚痕,張父看著女兒可憐的樣子正想哭出聲,站在一旁的大兒子張鶴齡手握成拳,抵在下巴處,輕咳出聲,才阻止了張大人眼眶里就要噴涌而出的眼淚。
金夫人一手輕輕抬起林悅的下巴,一手拿著手絹,彎下腰,輕輕擦去林悅滿臉的淚水,“囡囡不哭了,再哭可成小花貓了。”
金夫人的聲音溫柔又悅耳,低低的。
林悅可太喜歡這個娘親了。
可林悅本身己經二十五歲了,看著眼前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又保養的太好的肉身親娘。
那聲娘親又實在是叫不出口。
金夫人看出林悅滿臉的躊躇猶豫,雖不知她在猶豫什么,卻也開口安慰到:“囡囡,不著急,有什么事待會兒再說,先讓陳大夫給你看看。”
隨即回過頭,示意陳大夫可以上前了。
林悅自己倒是清楚自己身體應該是沒有什么大問題,因為從一大早起床到現在,她還滴水未進,除了口干舌燥加肚子餓,她還沒有覺得身體有任何不適,可她又不知道要如何告訴眼前這兩人,自己不是他們的女兒,或者說,肉身還是他們的女兒,魂魄卻不是。
林悅看著眼前往外取脈枕的小老頭,心底暗暗想,這陳大夫,可一定要在這身體上診出點什么問題呀,不然她要怎么向眾人解釋自己啥也不記得的事實呢?
金夫人抬起林悅的手肘,將袖口輕輕向上扯了一小截,又將林悅的手放在脈枕上,又接過小丫鬟遞過來的干凈手帕,覆在林悅手腕上,這時陳大夫才伸出手替林悅把脈。
林悅看著陳大夫微頜的雙眼,看不出這小老頭到底有沒有號出問題來。
林悅算著時間,大概7-8分鐘后,陳大夫終于抬起眼簾,收回手。
起身轉過身,抱拳向張父回話:“大人,小姐這像是中了毒......”還不等陳大夫把話說完,張父便著急出口:“什么?
中毒!”
震驚之下,不自主的提高了音量。
站在一旁的金夫人,聽到陳大夫的話,驚的后退一步眼看著就要暈過去,幸好張家長子,注意到母親的異樣,趕緊上前扶住金夫人。
小丫鬟更是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哭出聲,眼角的淚珠卻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從臉頰滾落,打濕了衣襟。
林悅心底一陣無語,好嘛,她是想這具身體能被號出一點點能拿來當借口,敷衍住大家的小問題。
可不是要在這種沒有血清的古代中毒的好嗎?
鬼知道,要是她在這里不治身亡,是回原來那肉身呢,還是就真的死了呢?
反正,現在林悅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不想死的。
這時陳大夫又繼續開口道:“張大人,老夫只能從小姐的脈象中看出小姐中了毒,可是老夫卻不知小姐中了何毒,張大人還是趕緊遞牌子到宮里,請宮里的太醫來看看吧。”
張父此時緊握的雙手都在發抖,為官多年,又是一家之主,他從未像今天這般緊張害怕過。
他強制讓自己冷靜下來,看向長子吩咐到:“老大照顧好***和妹妹,我現在就進宮,請太醫。”
他又看向次子:“老二,你去招呼張管家帶上家里簽了死契的小廝關上府門,在我回來之前不要讓任何一個人進出,再安排幾個最信的過得人,把**妹這瑞軒閣圍起來,除了你大哥和***暫時不要讓任何人進出**妹這院子。”
最后她看向林悅,“囡囡,你先回床上躺著,暫時不要動這屋里的任何東西,等阿爹帶太醫回來。”
說到最后,張父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
吩咐完,張父便轉身匆匆離開,還未走出房門,便高聲招呼著小廝。
張家長子張鶴齡扶著金夫人在貴妃榻上坐下,便走到林悅身邊,一手穿過林悅腋下,一手穿過腿彎,將林悅打橫抱起,走到拔步床邊,將林悅輕輕放下。
張家次子張延齡看向捂嘴哭泣的小丫鬟,示意她跟自己出去,小丫頭,本不想出去,想起老爺臨走前的交代,還是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出去。
不大一會兒張延齡便帶人將瑞軒閣圍了起來,留下了幾個婆子小廝守著瑞軒閣后,跟張家長子交代了幾句又離開了。
金夫人穩住心神后便起身走到林悅床邊,坐在床沿上,伸手握住林悅的手,輕聲開口:“囡囡不怕,阿娘會一首陪著你,等你爹爹請回太醫你就沒事了。”
林悅看著眼前強忍著,沒有讓自己哭出來的美麗婦人,終是鼻頭一酸,帶著哭腔,撲進對方懷里喊出了:“阿娘!”
母女兩人抱在一起,哭作一團,張鶴齡上前安慰兩人,但似乎兩人誰也沒有聽見似的,繼續哭作一團。
張鶴齡看著哭作一團的兩人,不禁紅了眼眶。
還是金夫人回過神來,不能任由女兒再這樣哭下去,要知道,哭也是很費體力的。
便平復好自己的情緒,又輕聲哄了林悅好一會兒,待林悅情緒穩定下來,金夫人才站起身,吩咐張鶴齡去廚房給林悅端一碗燕窩粥來,又吩咐陳大夫在廊下候著,等張鶴齡的燕窩粥端來,讓陳大夫細細驗過之后,金夫人才接過燕窩粥,走到拔步床邊,張鶴齡端過來一個圓杌,金夫人便坐在圓杌上,喂林悅吃燕窩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