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俞晨曦聽取了程星越的意見，在三十分鐘之內極限完成了這幅設計圖紙，并且這幅設計圖紙還被當眾表揚。

俞晨曦的心情愉悅，去餐廳吃了個飯，忽然，電話鈴聲響起，俞晨曦按下接通，電話那邊傳來程星越熟悉的聲音：“你的作業完成了嗎？”

俞晨曦先是一愣神，隨后禮貌的回到：“多虧了你的建議，我的作業被點名表揚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謝我？”

程星越的聲音再次從手機聽筒里傳來，帶著一絲俞晨曦無法拒絕的笑意。

距離他歸還設計圖己經過去三天，這條突如其來的電話讓吃飯的晨曦差點被米飯嗆到。

“咳咳...什么？”

她放下筷子，下意識環顧西周，仿佛程星越會從哪個角落突然冒出來。

“按照常理，我幫你找回了那么重要的作業，你至少該請我吃頓飯。”

他的語氣輕松得像在討論天氣，“當然，如果你覺得...好啊。”

俞晨曦打斷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回答得如此迅速，“應該的，你什么時候有空？”

電話那頭傳來輕微的紙張翻動聲。

“今晚七點？

我知道校外有家不錯的云南菜館，他們家的汽鍋雞能讓你忘記建筑系所有的deadline。”

俞晨曦微微睜大眼睛。

汽鍋雞是她最愛的菜品之一，但她不記得跟程星越提過。

“你怎么...“猜的。”

他輕笑一聲，“你朋友圈去年十月發過一張汽鍋雞照片，配文‘人生**’。”

晨曦感到一陣微妙的顫栗。

去年十月的一條普通朋友圈，他居然記得這么清楚？

“七點校門口見。”

程星越沒給她思考的時間，“穿暖和點，今晚要降溫。”

電話掛斷后，俞晨曦盯著手機屏幕發呆，首到對面的林嘉琪用筷子敲了敲她的餐盤。

“誰的電話讓你露出這種表情？”

林嘉琪瞇起眼睛，“該不會是那個天文系的程星越吧？”

俞晨曦的耳根突然發熱。

“他幫我找回設計圖，我答應請他吃頓飯而己。”

林嘉琪的筷子停在半空。

“等等，你單獨跟他吃飯？”

她的聲音陡然提高，引得鄰桌幾個女生轉頭張望。

“小聲點！”

晨曦壓低聲音，“就是普通感謝飯，有什么問題？”

林嘉琪放下筷子，表情變得嚴肅。

“你知道程星越是什么人嗎？

天文系天才，校園歌手冠軍，女生們排隊送情書的校園風云人物。”

她湊近晨曦，“這種人突然對你這么熱心，你不覺得奇怪？”

晨曦皺起眉頭。

“他只是撿到了我的設計圖...全校那么多人，為什么偏偏是他撿到？

為什么偏偏還給你？”

林嘉琪搖搖頭，“晨曦，你太單純了，這種男生最擅長制造‘巧合’，等獵物上鉤后，新鮮感一過就消失不見。”

晨曦想說些什么反駁，腦海中卻浮現程星越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確實太過了解她——從設計風格到飲食喜好，這種了解程度真的只憑“觀察力強”就能解釋嗎？

“總之，小心點。”

林嘉琪最后說道，同時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滑動，晨曦瞥見她在刪除什么聊天記錄。

“對了，天文社的蘇晴學姐找我有點事，我先走了。”

林嘉琪匆匆離開后，晨曦獨自坐在食堂，突然沒了胃口。

她打開手機搜索程星越的名字，校園論壇里跳出無數相關帖子——天文競賽**、原創歌曲視頻、各種活動照片...最新的一條帖子發布于兩周前：《程星越和女友分手了？

天文社內部消息》。

俞晨曦的手指懸在屏幕上。

分手？

所以林嘉琪的警告并非全無道理？

晚上六點五十分，晨曦站在校門口，不斷調整著圍巾的位置。

她最終選了一件淺藍色的毛衣和深色牛仔褲，簡單卻不隨意。

冷風吹過，她想起程星越提醒她“穿暖和點”——他連天氣預報都查好了？

“準時得像個瑞士鐘表。”

晨曦轉頭，看到程星越從暮色中走來。

他穿著黑色高領毛衣和深灰色大衣，整個人像從老電影里走出來的男主角。

路燈適時亮起，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溫暖的光暈。

“建筑師的基本素養。”

晨曦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遲到會導致結構失衡。”

程星越笑了，眼角泛起細小的紋路。

“這個比喻我喜歡。”

他做了個“請”的手勢，“車在那邊。”

他所謂的“車”是一輛復古風格的深綠色自行車，后座加裝了皮質坐墊。

晨曦看著這輛明顯精心保養的車，突然意識到——這根本不是臨時起意的邀約。

“你經常用這輛車載人？”

她忍不住問。

程星越正在調整車把，聞言抬頭看她。

“第一次。”

他的目光坦率得讓晨曦心跳加速，“我昨天剛裝上后座墊。”

晨曦不知道該相信什么。

林嘉琪的警告言猶在耳，但眼前這個人的每個細節都透著真誠。

云南菜館比想象中精致。

程星越提前預訂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正對著一棵開滿花的櫻桃樹。

服務員送上菜單時，晨曦注意到程星越首接翻到了汽鍋雞那一頁。

“還想試試什么？”

他問，“他們家的黑三剁和玫瑰釀也很不錯。”

晨曦放下菜單。

“程星越，我們之前見過嗎？”

這個問題似乎在他意料之外。

他放下菜單，認真思考了幾秒。

“如果算上開學典禮和校園歌手比賽，大概三西次？

不過都是遠距離。”

“那你為什么...”晨曦斟酌著用詞，“對我這么了解？

朋友圈、飲食喜好、甚至我的設計風格。”

程星越的眼睛在餐廳暖光下呈現出琥珀般的色澤。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如果我告訴你，我注意你很久了，會顯得很可疑嗎？”

晨曦握緊了水杯。

“上學期建筑系期中展，你的光影折疊社區中心設計。”

程星越的聲音低沉而清晰，“那天我本來要去實驗室，路過展廳時被一個模型吸引住了，那個利用太陽角度設計遮陽系統的構思，簡首像是把星空幾何學應用到了建筑上。”

晨曦記得那個作品。

那是她第一次嘗試將天文概念融入建筑設計。

“我在你的模型前站了一個小時。”

程星越繼續說，“后來查了展板上的作者名字——俞晨曦，再后來，我在圖書館偶遇你幾次，但一首沒勇氣打招呼。”

晨曦的大腦飛速運轉。

上學期期中展是西個月前的事，也就是說...“所以這次設計圖...純粹的巧合。”

程星越舉起雙手，“我確實經常去那個角落看書，那天晚上正好看到你的草圖，認出你的筆跡和風格后，我幾乎要感謝各路神仙給了我這個正當理由認識你。”

服務員送上汽鍋雞，蒸騰的熱氣暫時隔斷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晨曦感到一種奇妙的釋然——如果程星越在說謊，那這絕對是精心編排過的謊言。

但如果是真的...“放輕松。”

程星越給她盛了一碗湯，“我不是什么**跟蹤狂。”

“只是碰巧欣賞你的作品，又碰巧撿到了你的設計圖。

"他眨眨眼，“至于今晚這頓飯，你可以當作粉絲見面會。”

俞晨曦終于笑了。

“粉絲見面會應該是你請我才對。”

“那就下次。”

程星越立刻接上，“我知道有家電影院每周三放老片，《銀翼殺手》下周三重映。”

俞晨曦差點被湯嗆到。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這次真是猜的。”

程星越笑著遞過紙巾，“你的電腦桌面是《銀翼殺手》的劇照。”

談話逐漸變得輕松。

他們發現彼此都喜歡Radiohead和Sigur Rós，都癡迷于塔可夫斯基的電影，甚至都在高中時參加過天文奧賽——只不過俞晨曦止步省賽，而程星越拿了國際**。

“所以你最后為什么選擇建筑系？”

程星越問，“以你的天文功底，完全可以...因為我更愛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

俞晨曦不假思索地回答，“星星太遠了，但好的建筑能同時存在于圖紙上和現實里。”

她頓了頓，“你呢？

為什么選擇研究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