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凍肉刀在卷簾門被掀開的瞬間脫手飛出。

金屬撞擊聲在密閉空間里炸響，刀尖深深扎進貨架，離闖入者的太陽穴只差兩公分。

"別動手！

"闖入者舉起醫藥箱擋在面前，白大褂下擺沾滿可疑的黑色污漬，"我是醫學院的！

"林默瞇起眼睛。

這個扎著凌亂馬尾的女生左肩在滲血，右手卻穩穩握著***術刀。

她身后，超市生鮮區的冷柜正發出不正常的嗡鳴。

"白曉，臨床醫學在讀。

"女生突然側身避開林默的視線，快速拉下卷簾門，"三分鐘內會有第二波紅霧經過，你最好找點布料捂住口鼻。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通風管道突然傳來液體流動的黏膩聲響。

林默扯下貨架上的毛巾扔給她，自己用T恤捂住下半張臉。

毛巾吸水后浮現出詭異的藍綠色紋路。

---**災難爆發第4小時·仁和醫院急診部**白曉的瞳孔在黑暗中劇烈收縮。

她蜷縮在藥房柜臺下，聽著外面此起彼伏的玻璃爆裂聲。

五分鐘前還在排隊掛號的病人，現在正用變形的指關節叩擊每一個隔間。

"白曉？

還活著嗎？

"對講機里傳來護士長的氣聲，緊接著是一連串雜音，像是某種多節肢動物在金屬表面爬行。

她咬住手電筒，顫抖著往急救包里塞腎上腺素。

柜門玻璃映出她左肩的傷口——那道被感染者指甲劃出的傷痕邊緣，正滲出珍珠母光澤的液體。

藥房突然陷入死寂。

白曉聽見自己太陽穴血管搏動的聲音，然后是對講機里護士長最后的警告："別回住院部！

他們正在把重癥病人集中到...啊！

"冰涼的觸感爬上腳踝時，白曉撞開備用通道奪路而逃。

走廊應急燈把她的影子投在墻上，那影子肩膀部位詭異地隆起一塊，像有什么東西要破體而出。

---**災難爆發第11小時·永輝超市出口**林默看著白曉用止血鉗夾出自己肩上的玻璃碎片，動作熟練得不像給自己做手術。

女孩蒼白的嘴唇抿成首線，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你應該慶幸只是普通外傷。

"白曉突然開口，"第一批首接接觸紅霧的人，骨骼密度正在發生改變。

"她指了指自己鎖骨位置，"就像往混凝土里摻了金屬粉末。

"林默想起超市里那個脊椎反折的感染者："你怎么知道這些？

"白曉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她正要回答，遠處突然傳來裝甲車**碾過路面的轟鳴。

兩人同時撲向窗邊，看見三輛涂著生化標志的裝甲車正在十字路口建立路障。

"是軍隊！

"便利店后巷傳來歡呼。

林默卻拽住想要沖出去的白曉——他看見士兵們正在用火焰**器處理一堆扭曲的人形物體，而其中某個"**"的手指突然抽搐著抓住了軍官的靴子。

軍官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槍聲回蕩中，林默注意到所有士兵防毒面具的目鏡都貼著黑色遮光膜。

"不要相信任何不遮擋眼睛的人。

"白曉輕聲說，她的指甲不知不覺掐進了林默的手腕，"紅霧里的微生物...會通過視神經感染。

"---**災難爆發第28小時·地鐵2號線隧道**黑暗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林默屏住呼吸，將消防斧橫在胸前。

白曉蹲在他身后，醫用酒精棉的味道混合著隧道里的鐵銹味鉆進鼻腔。

"活人？

"沙啞的男聲從軌道盡頭傳來，手電光束掃過他們頭頂。

林默剛要回應，白曉突然捂住他的嘴——她聽見了那種特有的、關節反向摩擦的咔嗒聲。

手電光突然熄滅。

黑暗中傳來**撞擊聲和痛苦的悶哼，接著是重物倒地的動靜。

當備用燈光亮起時，他們看見一個穿迷彩服的男人正用膝蓋壓著某個不斷痙攣的軀體，**精準地插在那東西的枕骨大孔處。

"張鐵，前特種部隊。

"男人站起來抹了把臉上的血，指著地上己經不**形的感染者，"這東西的弱點在后腦勺，那里有團發光的神經節。

"林默注意到張鐵腰間別著三副不同制式的防毒面具。

當白曉上前查看感染者時，退伍**突然瞇起眼睛："小姑娘，你肩膀上的傷..."隧道深處突然傳來集體嚎叫，像成千上萬只海豚同時發出悲鳴。

張鐵臉色驟變："**，它們在用聲波定位！

"---**災難爆發第52小時·地鐵臨時庇護所**林默用從售票處找來的記號筆，在墻上畫出紅霧擴散范圍的預測圖。

白曉正在給幾個幸存者分發用紫外線燈消毒過的紗布，她的白大褂下擺不知何時多了塊暗紅色污漬。

"**電視臺恢復了！

"有人突然喊道。

所有人圍攏到張鐵組裝的短波收音機旁，電流雜音中傳出字正腔圓的播音："...請所有公民前往指定避難所...重復，不要嘗試自行治療感染者...**己控制主要城市..."白曉突然關掉了收音機。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她指向天花板："聽。

"微弱的抓撓聲從通風管道傳來，伴隨著液體滴落的啪嗒聲。

林默想起超市里那個用舌頭刺穿保安喉嚨的孕婦，胃部一陣抽搐。

張鐵默默給**上膛，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我們得輪流守夜。

"林默壓低聲音，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幸存者們，"白曉負責醫療組，張鐵負責..."他的話被突如其來的震動打斷。

隧道深處傳來連環爆炸的悶響，緊接著是潮水般的奔跑聲——但沒有任何人類能跑出那種節肢動物般的密集足音。

白曉的醫療包掉在地上，一支裝滿藍色液體的注射器滾到林默腳邊。

標簽上潦草地寫著"血清試驗品A-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