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后背緊貼著消防通道的鐵門,掌心傳來的灼痛讓他幾乎握不住斧柄。
血色的光從通風窗漏進來,在地面潑出一灘粘稠的暗紅。
他摸到眼鏡時才發現鏡片己經裂成蛛網,但此刻更值得關注的是視網膜上浮動的那串金色小篆——神農淬體·壹式:震骨通道下方傳來指甲刮擦金屬的聲響。
他抬腳踹開安全門,腐臭味混著熱浪撲面而來。
應急燈在頭頂滋滋閃爍,本該雪白的墻壁上爬滿藤壺狀的肉瘤,這些組織正隨著呼吸節奏收縮擴張,像無數顆畸形的心臟。
"警告,核心區將在九十秒后封閉。
"機械女聲突然從西面八方炸響,林玄這才驚覺自己還在地下三層。
冷汗浸透的后背撞上肉瘤,那東西立刻分泌出乳白色黏液,將他的實驗服牢牢粘在墻面上。
解剖刀割開衣料的瞬間,整條走廊的肉瘤同時爆裂。
猩紅的孢子霧噴涌而出,林玄屏息翻滾進最近的配電室。
帶電的孢子粘在金屬柜上炸出藍色電弧,他在滿地玻璃渣里摸到半瓶蒸餾水,毫不猶豫澆在冒煙的肩膀上。
倒計時跳到五十七秒。
配電箱后傳來微弱的敲擊聲,林玄挪開變形的鐵柜時,看到冷藏庫那個黑色金屬柜竟詭異地出現在這里。
柜門洞開著,先前見過的青銅鼎紋章靜靜躺在碎冰里,表面還沾著他的血。
當指尖觸到紋章的剎那,整條右臂突然爬滿青金色脈絡。
"砰!
"通風管道的格柵轟然墜落,三只磷火巨蜥破洞而出。
這些本該存在于科幻電影里的生物足有獵**小,鱗片縫隙里流淌著熒綠色體液,在地面腐蝕出縷縷青煙。
林玄掄起消防斧劈向領頭的巨蜥,斧刃卻在接觸鱗片的瞬間熔成鐵水。
滾燙的金屬液濺在手臂上,非但沒有灼傷皮膚,反而被那些青金色脈絡吸收殆盡。
震骨腦海中自動浮現的招式名讓他本能地屈膝沉肘。
當第二只巨蜥撲來時,他的拳頭先一步砸中對方下顎。
清晰的骨裂聲在通道里炸開,蜥蜴的脊椎如同被無形氣勁震碎的瓷器,節節爆裂。
警報聲突然變得尖銳刺耳。
林玄抓起鼎紋章奪路狂奔,身后傳來鋼架坍塌的轟鳴。
當他撞開最后一道氣密門時,血色天光如重錘砸在視網膜上——整片天空仿佛被潑了硫酸,暗紅色的云層翻涌著,不斷有燃燒的絮狀物墜落。
三***的主樓正在崩塌,混凝土碎塊如雨點砸向地面。
林玄親眼看見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被飛濺的玻璃削去半邊腦袋,血霧在空中凝結成詭異的冰晶。
"救...救命!
"呼救聲來自停車場方向。
穿工裝褲的少女正在和變異的爬山虎搏斗,她的機械右臂被藤蔓纏住,液壓管發出不堪重負的**。
林玄沖過去扯斷藤蔓時,發現這些植物根系里嵌著密密麻麻的人體牙齒。
"低頭!
"少女突然用機械臂鎖住他的脖頸往下一按。
灼熱的氣流擦著頭皮掠過,后方襲來的磷火彈將垃圾桶熔成鐵水。
幸存的巨蜥群正在車頂集結,為首的那只額頭上嵌著半塊員工銘牌。
倒計時歸零的瞬間,整棟實驗樓像融化的蠟燭般塌陷。
林玄拽著少女跳進排水渠,沖擊波掀飛的汽車殘骸在頭頂織成死亡鐵幕。
他們在污水里漂流了至少十分鐘,首到撞上地鐵站口的防爆沙袋。
蘇璃的機械臂卡在了閘機里。
這個自稱義肢工程師的姑娘正在用左手拆卸關節模塊,電子眼下方的皮膚殘留著條形碼烙印。
林玄注意到她的工具箱是用防彈鋼板改裝的,里面甚至有微型激光切割器。
"諾亞生物的人?
"她突然開口,沾著油污的扳手指向他胸前的工牌。
林玄扯掉工牌扔進污水:"曾經是。
"地鐵站里飄著詭異的熒光雪,那些輻射塵落在皮膚上會帶來**般的灼痛。
他們躲進票務室時,林玄發現背包里的肉蓯蓉母株正在瘋長,菌蓋己經頂破了無菌袋。
"你受傷了。
"蘇璃突然舉起激光筆。
林玄這才發現小腿上嵌著塊鋸齒狀的玻璃,傷口流出的血泛著青銅光澤。
更詭異的是玻璃正在被血肉緩慢吞噬,就像人體在自行進行外科手術。
"別碰!
"他拍開蘇璃伸來的鑷子,"這可能是某種共生..."話音未落,票務室的防彈玻璃轟然炸裂。
變異的烏鴉群如同黑色風暴灌入大廳,這些翼展超過一米的怪物長著人臉,正在用音節混亂的英語重復同一句話:"Find the seed...Find the seed..."蘇璃的機械臂噴出淡藍色火焰。
林玄掄起自動售票機砸碎兩只人面鴉,腥臭的腦漿濺到墻上時竟開始自主蠕動。
肉蓯蓉母株突然從背包里竄出,菌絲閃電般刺入那些組織,轉眼間就把污染物吸成干癟的皮囊。
"去軌道層!
"他們撞開維修通道時,林玄掌心的青銅紋路突然發燙。
前方隧道的承重柱間,一株發光小麥正從裂縫中探出頭,穗粒散發的微光暫時逼退了追擊的鴉群。
蘇璃拆卸下機械臂的外裝甲,用內置的數據線接入手動操作臺。
當生銹的閘門緩緩升起時,林玄看見軌道上橫陳著半截地鐵車廂——透過破碎的車窗,能看見座位上凝固著幾十具水晶化的**。
"這節列車..."蘇璃的聲音有些發抖,"是三號線失蹤的那輛,2024年暴雨季..."林玄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他認得其中一具**手腕上的百達翡麗,那是他上個月在學術峰會上見過的基因學家。
此刻這位大人物正保持著抓撓車門的姿勢,胸腔里開出一叢妖異的紅花。
肉蓯蓉母株突然劇烈震顫,菌絲指向車廂尾部。
當林玄用消防斧劈開駕駛室的門時,冷藏庫那個黑色金屬柜赫然立在操縱臺上,柜門表面多出一行正在滲血的小字:所有種子都渴望破土蘇璃的機械眼突然彈出紅色警告。
"空氣輻射值超標700倍,"她把檢測儀轉向林玄,"但我們...""還活著。
"林玄盯著自己逐漸變成青灰色的指甲。
隧道深處傳來熟悉的蠕動聲,那些肉瘤組織正在順著軌道蔓延。
他抓起發光小麥塞進蘇璃的防護面罩,穗粒立刻在過濾器中生根發芽。
當第一縷凈化后的氧氣涌入肺部時,地鐵站外響起了非人的嘶吼。
林玄透過閘機縫隙看見,三個渾身長滿菌菇的保安正在撕咬**,他們的制服上印著諾亞生物的LOGO。
"去*2層,"蘇璃調出手機里的離線地圖,"那里有備用的柴油發電機。
"在爬下檢修梯時,林玄的掌心再次傳來灼痛。
青銅紋路在黑暗中浮現,照亮了墻上的應急標志——某個瘋狂的涂鴉者用鮮血畫滿稻穗圖案,下方還有串倒計時數字:07:00:00蘇璃的機械臂突然發出電流雜音,義肢掌心彈出全息投影。
公司LOGO在血紅**上旋轉展開,冷漠的電子音從她指關節的揚聲器里傳出:"初級樣本己定位,清道夫小隊將于六小時五十九分后抵達。
"黑暗中有金屬碰撞聲由遠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