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靈根驚仙林晚音盯著碗中浮著雪參片的靈粥，指尖在青瓷碗沿摩挲出細微的顫紋。

窗外的鶴鳴混著廊下銅鈴輕響，將她的思緒切得支離破碎。

昨夜昏迷前看見的血池女子、沈硯之眉間灼目的朱砂痣，還有那枚突然浮現的星渦印記——種種異象如亂麻纏心，偏偏舌尖還殘留著凈塵露的清甜，涼絲絲地漫過喉間，勾得人發暈?！?br>
吱呀——“雕花木門被推開，鵝黃襦裙的閉月抱著疊得齊整的月白衫裙跨進門來，腰間鈴鐺碎玉般響了一串：”小丫頭醒啦？

快把這靈粥喝了，沈師尊特意交代要溫著喂你呢。

“”我......我叫林晚音。

“她慌忙起身，粗布裙角掃過床沿，卻被閉月眼疾手快扶住碗：”哎哎別動，你昨兒用神識沖擊玉簡，這會兒靈脈虛得很，先乖乖喝藥。

“林晚音這才注意到自己換了身素白衣裳，袖口繡著淡青色云紋，針腳細密得像是用月光縫的。

她捧著碗吹了吹熱氣，忽然想起什么，抬頭問道：”閉月姐姐，混沌靈根......是什么？

“閉月的動作猛地頓住，手中衫裙滑落半片。

她彎腰撿起衣裳，指尖在布料上碾出褶皺，半晌才輕笑道：”小晚音可知，尋常修士靈根分金木水火土五行，而混沌靈根......是能容納天地間所有靈氣的容器。

上一個擁有這靈根的人，可是凌仙宗的創派祖師呢。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掠過一道黑影。

閉月臉色微變，快步走到窗前推開雕花格扇，只見一只灰鶴正撲棱著翅膀往遠處飛，腳爪上還掛著片玉簡碎屑?！?br>
又是那幫長舌的！

“閉月跺腳時鈴鐺響得急促，”別聽那些碎嘴弟子亂傳，沈師尊一早便封了天璣臺的消息。

你且安心住著，過會兒我帶你去測靈殿復測靈根，順便逛逛宗門——“”不必了。

“清冷的男聲從屋頂傳來。

林晚音渾身一顫，險些打翻碗盞。

抬眼望去，沈硯之**手立在飛檐上，白衣被晨霧洇得微透，眉間朱砂痣在晨光中似燃著一點火星。

他足尖輕點，如片羽毛般落在窗前。

閉月立刻福了福身：”沈師尊，我正打算帶晚音去......“”復測靈根之事，由我親自帶她去。

“沈硯之打斷她的話，目光掃過林晚音手中的空碗，袖中飛出一枚白玉瓶，”這是聚靈膏，每日涂抹三次，可修復靈脈損傷。

“林晚音慌忙接過玉瓶，指尖觸到瓶身刻著的云紋，忽然想起昨夜他遞來的帕子上也是同樣的紋樣。

正要開口道謝，卻見沈硯之己轉身走向門口，廣袖掃過屏風時帶起一縷若有似無的沉水香。”

愣著做什么？

“閉月輕輕推了推她，”快跟上呀，能讓沈師尊親自帶測靈的弟子，凌仙宗百年來你可是頭一個呢。

“（場景切換：凌仙宗·測靈殿）測靈殿穹頂懸著十二盞琉璃燈，每盞燈下都立著刻滿符文的青銅柱。

林晚音跟著沈硯之踏上殿中白玉臺，掌心不覺沁出汗來。

昨夜那支碎成齏粉的玉簡還擺在臺角，碎屑中隱約可見未完全消散的藍光?！?br>
把手放在測靈柱上。

“沈硯之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緊繃。

林晚音深吸一口氣，將掌心貼上冰涼的青銅柱面。

剎那間，整座殿內琉璃燈同時爆亮。

林晚音聽見身后傳來抽氣聲，這才驚覺不知何時，殿外己聚滿了弟子。

人群中，一名身著赤衫的少年正扒著門框往里看，腰間玉佩刻著”烈陽峰“三字?！?br>
赤鱗金紋！

這是傳說中的......“赤衫少年的驚呼被身旁長老嚴厲的眼神截斷。

林晚音盯著測靈柱上蜿蜒攀升的金色紋路，那形狀竟與她腳踝的星渦印記一模一樣，只是此刻正泛著灼熱的光，仿佛要將她的掌心灼穿?！?br>
夠了。

“沈硯之袖中飛出一道劍訣，測靈柱上的金光應聲而散。

林晚音猛地縮回手，卻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她抬頭望去，只見他瞳孔中倒映著未完全消散的金紋，指尖在她腕間靈脈處輕輕點了三下?！?br>
靈根駁雜，確實需要重修靈脈。

“沈硯之松開手，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玉簡，”這是《凌仙洗髓經》，你即日起搬去聽雪閣閉關，未經允許不得外出。

“”聽雪閣？

“殿外傳來騷動，”那不是**著......“”住口！

“方才呵斥赤衫少年的長老跨步上前，朝沈硯之拱手道，”沈師尊，混沌靈根百年難得一見，不如交由長老會共同商議......“”長老會若有異議，可來天璣臺找我。

“沈硯之打斷他的話，語氣冷得像是結了冰的劍刃。

他轉身望向林晚音，目光卻在觸及她發間紫光時微微一滯，”隨我來。

“林晚音攥著玉簡跟在他身后，只覺殿外無數道目光如芒在背。

路過赤衫少年時，她聽見他壓低聲音對同伴說：”你看她發間的紫光，像不像傳說中魔修的......“”烈陽峰弟子，即日起抄《凌仙門規》百遍。

“沈硯之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里帶著刺骨的寒意。

赤衫少年臉色瞬間慘白，撲通跪下時腰間玉佩掉在地上，摔成兩半。

（場景切換：聽雪閣·暮雪亭）聽雪閣坐落在凌仙宗最深處的雪云峰頂，九座閣樓被冰雪砌成的回廊相連，檐角掛著拳頭大的冰棱，在暮色中折射出幽藍的光。

林晚音跟著沈硯之穿過回廊時，發現每塊廊磚上都刻著不同的劍訣，腳尖無意中踩到”驚鴻“二字，竟有一道劍光虛影從磚面騰起?！?br>
聽雪閣是歷代師尊閉關之地，除了閉月，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入。

“沈硯之在一座朱漆拱門前停下，抬手拂過門上銅鎖，冰層應聲而裂，”閣中第三層有藏書閣，第一層后殿有靈泉池，可助你洗髓伐脈。

“他推開門，屋內陳設簡樸得令人意外：一張楠木床榻，一座紫竹書架，案幾上擺著半卷未寫完的字帖，墨汁還透著濕氣。

林晚音注意到書架最上層擺著個貝殼形狀的琉璃盒，里面裝著幾枚紫色螺殼，與她在漁村撿到的星渦螺極為相似。”

這些是......“她伸手想去觸碰，卻被沈硯之突然抓住手腕。

他的指尖比她想象中要熱，隔著衣袖仍能感覺到掌心的薄繭：”莫碰。

“林晚音慌忙縮回手，卻見他耳尖泛起薄紅，像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沈硯之松開手，從袖中取出一個錦囊，里面裝著十二顆鴿卵大的雪白珠子：”這是雪云精魄，可維持閣中靈氣結界。

若遇到危險，捏碎其中一顆，我自會感應到。

“”為何......對我這么好？

“林晚音脫口而出，話一出口便漲紅了臉。

沈硯之望向窗外漸漸飄落的雪花，眉間朱砂痣被雪光襯得愈發鮮明，半晌才輕聲道：”因為你很像......一個故人。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傳來鶴鳴。

一只丹頂鶴銜著枚玉簡俯沖而下，沈硯之抬手接過，展開的瞬間瞳孔驟縮。

林晚音看見玉簡上滲出鮮紅的字跡，像是用鮮血寫成的”魔修現世“西字?！?br>
你且在此閉關，切勿外出。

“沈硯之將玉簡收入袖中，轉身時廣袖帶起一陣風，將案幾上的字帖吹得嘩嘩作響。

林晚音瞥見字帖上的字跡，竟與她昨夜在腦海中看見的血池女子筆跡一模一樣。

門”吱呀“一聲關上，殿內 suddenly 陷入寂靜。

林晚音走到窗前，只見沈硯之的白衣身影己掠上雪云峰頂，手中握著一把她從未見過的劍——劍身呈暗紅色，劍柄處刻著一只展翅的鶴，與他眉間的朱砂痣相映成趣。

她低頭看向掌心的星渦印記，忽然想起閉月說過的話：”混沌靈根是容器，可這容器里裝的，究竟是仙還是魔？

“窗外，第一片雪花落在她發間。

林晚音摸出懷中的星渦螺，殼面的熒光紋路在暮色中輕輕閃爍，像是回應著遠處沈硯之劍上的紅光。

她忽然想起漁村的老人們常說的話：”海螺是大海的耳朵，能聽見前世今生的聲音。

“此刻，海螺中傳來細碎的潮聲，混著雪落的聲音，竟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輕嘆了口氣。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