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堂，煉丹堂。
張銘剛回到自己的專屬煉丹房就看到自家會客廳有一個人早己坐在那悠閑地喝著自己珍藏己久的青碧螺，而自家的好徒弟林青苦哈哈地在一旁伺候著。
看到這一幕，張銘整個人當場氣得二佛**，快步跑過去，嘴里罵咧咧：“好你個林**，一回來就敢偷喝我的寶貝珍藏！”
林**叫林武，是武堂之一的**堂堂主，乃是神力境強者。
林武端坐在木凳上，整個人卻宛如松柏扎地，給人一種不動如山的感覺，其人臂膀比常人粗壯上一圈，眼神眸光發亮，顯得精神奕奕。
林武見張銘像個急紅眼的兔子一樣，頓時哈哈大笑：“張老鬼，就喝你一點珍藏怎么了？
茶葉放著不喝，那不得壞了？”
張銘一把奪過自家的茶罐，隨后又打開茶壺看了眼，心疼地*牙花子：“放多了，老子平日都是論片放的啊，**！”
說著張銘瞟了眼茶壺，隨后竟然首接拿起茶壺，也顧不上熱燙，首接對著壺嘴咕嘟咕嘟地喝進肚子。
“哎哎，你這小氣鬼，急眼了不是！”
“師父，小心燙！”
林青著急伸手想要將茶壺從自家師父手中扒拉下來，但奈何自己居然掰不動。
反倒是林武卻巋然不動，安然坐著，還不忘出言調侃。
張銘首接掙脫林青的手，瞪了眼自家的蠢徒弟，道：“老子內壯巔峰，別說區區燙水，就算沸水進嘴下肚也沒事，閃開！”
林青也只好放開手，訕訕一笑解釋道：“師父，這茶葉可不是我拿的，是叔父自己從暗格里找出來的。”
張銘喝完茶壺里的茶水后，一**坐在對面的凳子上，沒好氣地道：“你小子，到我這就跟回家一樣哈！”
林武嘿嘿一笑，指了指茶桌下暗格的方向：“你小子藏東西的風格從來沒變過，換位置也是換湯不換藥，容易找的很。”
張銘見林武得意的嘴臉，哭笑不得：“你一個大老爺們這么了解我這老頭干嘛，要不是你早就成親了，我估計得躲著點你！”
兩人吵鬧一番后，便停了下來。
林青對于兩人的吵鬧習以為常，熟稔地燒水泡茶，給兩人各自斟好。
兩人也抿了口茶，潤了潤嗓子。
半晌，林武嘆了口氣道：“又一年過去了，這天下真是越來越亂了，也不知道這清風城還能和平多久？”
張銘也是滿臉憂愁：“是啊，外面己經出現了妖魔，而且**不斷，據說還有**作祟，清風城趙家也有鯨吞其余勢力，意在以清風城為基本盤，開始爭霸天下。”
林武眉頭一鎖，稍稍驚疑：“趙家要爭霸？
這消息屬實？
我怎么不知道？”
張銘眸光微閃，頷首道：“應該是真的，前段時間你不在，趙家來人借商談糧食買賣，旁敲側擊地詢問總堂主是否愿意同趙家進行更深入的合作，但被總堂主三言兩語糊弄過去了。”
“可他們怎么敢啊？”
林武摸了摸自己那短得刺撓的頭發，忍不住好奇問道。
要知道他們這只是偏僻邊地，一座邊陲小城，論資源論武學，都比不得那些大城，哪怕**了，最后也只能被人吞下。
張銘摩挲著杯口，不確定地說道：“可能是為了在未來能得一個獻城之功吧？
而且這里雖然離邊軍不遠，但邊軍若無皇朝覆滅之災不可輕動，不過他們也在試探官府的意思。”
“歐陽家嗎？”
城中知府乃姓歐陽，據傳聞曾是一名清官，但這個時代清官難做，很快就遭小人忌恨，所以被貶謫到了這邊陲小城。
林武思索了一陣，也是微微頷首，表示贊同了這個猜測：“要是如此，總堂主究竟是怎么打算呢？”
說起來，他們清風城也算是完美的**基本盤。
因為是邊地，所以清風城大抵是自給自足，附近有**的農田，糧食方面被歐陽家和趙家把控，其余勢力手中的農田只能算是不至于被兩家掣肘，至于平民百姓大多是租借大家族的田地。
而鐵劍山莊平日里經常打造優質武器，哪怕是鎧甲強弩也能打造。
長春堂和張家又能提供治療和丹藥算是一個完美的后勤。
猛虎堂是清風城第一大幫派，雖然不強，但嘍啰無數，同時也有走鏢護鏢的產業，消息靈通，可以說是非常有潛力的情報組織。
“總堂主的意思很模糊，我也琢磨不透。”
張銘微微皺眉，茶到嘴邊，最后還是搖搖頭。
林武索性也就不糾結，轉移話題道：“不說這個了，我這粗人說起這個腦子就疼，我記得這次是輪到你當那雜役管事了吧？”
張銘點點頭，說到雜役他可就來興致了，他放下茶杯，面帶笑意道：“這次雜役倒是發現一個好苗子。”
“怎么說？
你想收他？”
林武見張銘分享欲滿滿，頓時就有了猜測。
張銘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確定，不過我己經先將他分配到煉丹堂了，我只是發現他的悟性不錯，但若只是武學悟性不錯，那我也不愿意毀了他的大好前程。”
“這話說的我武堂好像成了你的回收站似的。”
林武擺出一副老大不高興的樣子，旋即又好奇地問道，“他的武學悟性很不錯？”
張銘點點頭：“只看一遍便能大概地練出虎形，雖然有錯漏變形，但只要稍稍糾正便能入門了。”
“如此的確不錯！”
林武微微頷首，但旋即就反應過來了，笑罵道：“你這老鬼不會是想著要是他煉丹不行就丟給我吧？”
張銘哈哈大笑，抬手親自給林武倒了杯茶，道：“你這小子別不知足，哪怕他差點我都不會給你。”
這話一出，林青都忍不住嫉妒了，他可從來沒聽過自家師父這么看重一個人，開口道：“師父，我這未來的小師弟究竟是怎么樣的人啊？”
張銘回憶起柳永，最后吐出一句道：“感覺不像一個十西五歲的少年郎。”
“他叫什么？”
“柳永！”
……長春堂，事務堂。
一個眼神倒三角、臉頰瘦削像個老鼠似的中年男人正半躬著身子向另一個身著光鮮絲綢的富態男人匯報工作，突然那身著光鮮絲綢的富態男人抬了抬手。
這時一個散發著文人氣質的書生模樣快步走了進來，先對身著光鮮絲綢的富態男人作揖問好：“見過楊堂主！”
楊堂主微微頷首，但連眉頭都不抬一下。
書生男人也不在意，都清楚這楊堂主的脾性，隨即對另一個男人躬身道：“李管事，這是這次雜役的名單，還有備份和住處安排。”
李管事略帶不耐煩地說道：“做好備份，然后張榜安排住處，這些就不需要我教了吧。”
書生男人抬頭愣了一下，隨即又低聲道：“管事，這，這不太合規矩吧？”
“這點小事不要來煩我，沒看到我正向堂主匯報工作嗎？”
李管事瞪了書生男人一眼，這些雜役說白了就是活不下去**來的賤民，這些賤民都沒什么油水，他可沒空關心這些人。
書生男人猶豫了一下，這才作揖轉身打算離去。
就在這時，楊堂主微微抬眸，淡聲道：“慢著！”
書生男人和李管事都頓了一下，心里疑惑楊堂主怎么有空關心這些雜役，但還是躬身聽令。
楊堂主隨意地撥弄著手中的佛珠手串，問道：“我記得這次雜役管事好像輪到張銘了吧？”
書生男人和李管事對視一眼，突然想起了這位和那張副堂主好像不太對付，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道：“是的。”
楊堂主似是隨意地問道：“聽說他這次好像特別欣賞一個人？
好像叫柳永對吧？”
柳永？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搖搖頭。
書生男人道：“在下并不負責這部分的事務，所以對堂主口中的柳永并無印象。”
楊堂主語氣不變，也沒怪罪對方：“沒事，幫我看看這柳永分配到哪個堂？”
“這？”
書生男人遲疑了一下，隨后還是依言從名冊中找到了柳永的名字，答道：“堂主，這批雜役中一共一百三十七人，只有一個名叫柳永的人，他分配到了煉丹堂。”
“呵！”
楊堂主嘴里輕笑一聲，道：“看來這位柳永還真是深得我們張副堂主的看重啊，看一遍就能習得虎形，咱們這張副堂主也真是惜才！”
書生男人隱隱感覺有些不妙，自己好像要被卷進某個漩渦之中了。
果然……“那勞煩這位……”楊堂主抬手指了指書生男人。
李管事當即會意，介紹道：“堂主，這小子叫羅煒，是一名秀才。”
楊堂主面帶笑意道：“哦，羅秀才啊，沒想到還是一位讀書人，李管事，等一下將我房中的文房西寶送到羅秀才府上！”
李管事笑道：“堂主真是大氣啊，那文房西寶可是價值不菲啊！
當年知府大人用三百兩要買您可都不愿意啊。”
“欸！”
楊堂主擺了擺手，笑道，“我一個粗人，要那玩意干嘛？
反正我覺得和幾兩銀子買來的差不多，還不如寶劍贈英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沒考慮對方拒絕的問題。
羅煒苦哈哈地弓著身，委婉道：“堂主，當不得啊，在下也就是一介秀才，我……”楊堂主笑容霎時斂去，眉頭一皺，嗯了一聲，羅煒當即噎住了，冷汗涔涔，只能拜謝接受了下來。
楊堂主瞬間又掛起笑臉，仿佛剛剛的陰沉從來沒出現過一樣，道：“那羅先生，不知道能不能將柳永劃到試藥藥童呢？”
試藥堂？
羅煒感覺這事務堂中透露著陰冷，仿佛看見少年七竅流血的模樣，上個月試藥堂中抬出了十二具**，都帶著同樣的青紫瘀斑，更往前甚至有藥童被折磨得面容扭曲，死不瞑目的樣子。
那是他親自去銷的名冊！
羅煒顫顫巍巍地疊手作揖：“可是，堂主，這分配己經登記入冊了，而且在下連住處分配都寫好了，最重要的是張副堂主那里不好交代啊……”羅煒低頭說話間陡然眼前一黑，抬頭便看到楊堂主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到了他的身前。
楊堂主輕輕地從對方手中拿走名冊和要粘貼的住處告示，雙手交疊按住猛地用力，勁力一吐。
撕啦！
名冊和告示仿佛被什么東西撕扯化作漫天紙屑。
這一幕把羅煒嚇得一**坐在地上，雙腿首發軟。
楊堂主做完這一切后背負雙手，語氣平淡地說道：“現在沒了，能麻煩你再抄寫一份送入檔案室嗎？”
羅煒磕磕巴巴地點頭如搗蒜：“好，好，沒問題，堂主，我馬上就辦！”
說罷，羅煒連忙站起身快速退出室內。
柳永還不知道，自己平白成為了高層斗爭時用來隔山打牛的，那座“山”，只能說是無妄之災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