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前，沒人遵守規則-我曾聽說過一個故事，發明加特林的人是一名軍醫，他看見戰友受傷，而自己只能待在后方和死神爭搶生命是一件過于痛苦的事情。

苦思冥想之后，加特林先生選擇造武器消滅敵人、保護戰友。

我做不到那樣，雖然拿“咒術界和普通人類世界有著天然的鴻溝”這種話作為推脫，理由的確成立，但也變相承認了我在咒術界只是一個吉祥物的存在。

人們總說醫生是白衣天使，大家也總是認為只要我在，就算只留一口氣我也可以救活。

但我只能縫合殘破軀體上看得見的傷口，那些看不見的、傾軋在心底的傷口除了無能為力，我又能做些什么？

我還能為大家做些什么減輕痛苦？

我想不出來，就像脾氣再壞的人，踢垃圾桶的時候也不會掀開蓋子往里看，那是拾荒者的做法，比起一個敷衍又蒼白的安慰，沉默的體貼顯得愈發昂貴。

我通常以“要將醫療垃圾作為廢棄物急需處理”為緣由，離開醫務室、離開那片充滿****和消毒水的地方，去外面透口氣。

看看天空白云，點支煙，讓**擠壓肺部學會呼吸。

若***和煙焦油也無法讓自身清醒，不如用風油精涂抹整個煙卷，讓辛辣刺激口腔和空氣，首至溫存煙圈變成極易消散的濃霧。

我望著它們發呆，若靈魂也有形狀，大抵不像白云。

云太高太重，太過遙遠，謄寫不了嬰孩啼哭的悸動。

人的靈魂約莫像煙霧，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彷徨祈求嗅聞遠方的哭聲。

我的睡眠一向不好，樹葉落地的聲音都可以驚醒我。

于我而言，失眠就像現實世界里的白日夢，夢魘不需休憩，疲憊的唯有錯覺。

但今天，這份錯覺無法自欺欺人——杰叛逃了。

嗯，我對夏油杰的稱呼一向是夏油，對五條悟的稱謂是五條。

所以當五條告訴我杰叛逃的時候，腦中飛蛾撲火的思緒全部湮滅為一捧灰，只余生銹大腦皮層艱難運轉，想要透過困倦呼吸思考這個杰指的是誰。

夏油嗎？

我的任務報告書他還沒有幫我補完，應該不是他。

上次被他抽走的煙還沒要回，如果他真的離家出走了，我會像捕獵松鼠的獵人去搜刮他的房間，拿回我的煙盒和打火機。

或許是我沉默的太久，久到連我自己都意識到了這一點。

我必須得安慰五條，至少讓他去休息。

他在外做任務做了很久，久到我都以為他會猝死。

可當我抬頭時，他己不見蹤影，像一只落地無聲的貓，不知又去了哪里，而我大概率是找不到他的。

相比我，夏油更適合找人，他能夠準確地從一排排甜品店里揪出五條在哪個角落，也能在高專某個拐角找到偷偷吸煙的我。

想到這，我決定先去夏油房間里找下我寄存在的醫書。

女孩子的房間總是不夠用，除了滿當當的衣服、化妝品、配飾以外，我都用來放書，但空間依然不夠。

而我沒有把書放在醫務室的習慣，如果有時需要查一個知識點，跑來跑去鍛煉體能顯然不符合我的風格。

我剛準備打開夏油的門，卻發現拐角處有一團陰影在顫動，那個丸子頭的形象除了他還能有誰？

我快步走過去，邊走邊喊他的名字，當我站定時我才發現，那不過一團樹影婆娑。

它們借糟糕天氣嘲弄某種天真，說我自作多情。

我再也不喜雨天，即使雨打芭蕉是天然助眠的白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