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調冷凝水一滴一滴砸在窗臺鐵皮上,林深數到第二十七聲時,電腦屏幕里的少女突然眨了眨眼。
三年前失蹤案報道的配圖上,那道系在死者腕間的紅繩正在滲血——至少在他視網膜殘留的影像里確實如此。
"又出現幻覺了。
"他擰開氟西汀藥瓶,指尖觸到夾在瓶底的舊照片。
照片邊緣焦黑卷曲,十五歲的自己站在療養院鐵門前,背后樓宇的每扇窗戶都焊著十字形鐵條。
暴雨就在這時傾盆而下。
雨珠在玻璃幕墻上爆裂成無數只瞳孔,整座新聞大廈在雨幕中扭曲成巨大的萬花筒。
林深伸手去扶搖晃的臺燈,余光瞥見樓下巷口閃過兩點猩紅——那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轎車,雨刷器正以每分鐘114次的精確頻率切割夜色。
手機在堆積如山的案卷下震動,未知號碼的來電顯示為七個重復的"0"。
"林記者。
"電流雜音中傳來砂紙打磨骨殖的嗓音,"西郊燈塔...第三個了,和之前一樣..."電話戛然而止,忙音里混著金屬導管**液體的**聲。
相機包帶扣撞在消防栓上發出銳響時,林深聞到通風井里飄來的腐臭。
這味道和三年前一樣,像冷藏庫泄漏的氨氣混著泡爛的槐花。
地下**的感應燈逐盞亮起,照亮他摩托車后視鏡上的刻痕——昨天還沒有的螺旋符號,與死者眼球上的星圖如出一轍。
引擎轟鳴聲從*2區傳來。
黑色轎車的遠光燈在水泥柱間織成蛛網,駕駛座伸出的手彈落煙蒂,小指上的蛇形尾戒鱗片開合,露出內側鑲嵌的微型羅盤。
林深緊貼配電箱,看著煙頭在積水中熄滅前映出副駕座位:散落的注射器旁,躺著個手腕系紅繩的芭比娃娃。
通往西郊的跨海大橋正在維修,警示燈將雨幕染成腥紅。
林深繞過第五個塌方點時,后視鏡突然蒙上霧氣——不是水汽,而是某種帶腥甜的粉狀物。
他伸出食指輕抹,指腹立刻傳來灼痛,鏡面上浮現出熒光綠的甲骨文:囚。
燈塔出現在懸崖盡頭時,林深腕表指針開始逆時針旋轉。
塔頂破碎的玻璃窗后,人影以提線木偶的機械姿態反復鞠躬。
警戒線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年輕警員跪在礁石邊嘔吐,嘔吐物里混著朱砂色的顆粒。
"讓開!
"陳鐸的咆哮混著雷聲炸開。
刑偵隊長警服左襟第二顆紐扣的反光掠過**耳后,林深終于看清那抹暗紅:紐扣內側系著的根本不是警用絲線,而是浸透尸油的麻繩。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暴起的血管在視網膜上烙下符咒。
更詭異的是尸斑走向——本該沉積在背部的尸斑,此刻正沿鎖骨爬向喉結,形成完美的斐波那契螺旋。
陳鐸突然用鑷子撐開**左眼,渾濁玻璃體上浮著微型星圖,二十八宿中危宿的位置釘著根青銅刺。
"不是她。
"陳鐸的呼吸噴在林深耳后,帶著檳榔與****的混合氣息,"三年前的七個都帶著紅繩,這個..."他掀開**下頜,喉管內壁刻滿扭曲的"救"字,"是**需要新燭芯了。
"林深后退時踩碎半塊青磚,焦黑符紙在雨水中卷曲自燃。
青煙凝成**繩的女人剪影,朝著正北方做出割喉手勢。
遠處傳來輪胎摩擦地面的銳響,黑色轎車尾燈在盤山公路劃出血痕,副駕車窗伸出只系紅繩的手,將染血的記者證拋向懸崖——正是他今早丟失的那張。
回到空無一人的編輯部,林深發現文檔里的受害者照片全部被替換。
十七歲的自己站在療養院天井,手腕紅繩末端系著十五具懸空**。
新增段落跳動著鮮紅倒計時:”獻祭儀式完成剩余:13天7小時42分“雨聲中混入指甲刮擦玻璃的節奏,林深掀開百葉窗的剎那,冷藏三年的記憶轟然解凍——那只撞死在雨棚上的白鴿,爪環編號正是三年前第七位失蹤者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