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溫晚站在手術臺前，無影燈慘白的光線將她的影子釘在墻上。

手術臺上的患者——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胸腔己經被打開，心臟在微弱地跳動。

這本該是一臺簡單的冠狀動脈搭橋手術，但溫晚的指尖在觸碰到患者心臟的瞬間，突然察覺到異樣。

這顆心臟上，有一道不該存在的縫合痕跡。

“血壓驟降！”

護士的聲音猛地拔高。

溫晚抬頭，監護儀上的心率線正瘋狂波動，隨后驟然拉首，刺耳的警報聲炸響。

“腎上腺素1mg，靜推！”

她厲聲下令，手指迅速按壓患者的心臟，試圖手動維持循環。

然而下一秒，她的動作僵住了。

手術盤里的器械不知何時被調換——原本鋒利的手術刀變成了一把銹跡斑斑的老式柳葉刀，刀刃上甚至殘留著暗褐色的干涸血跡。

“病人死亡時間，凌晨3點44分?！?br>
護士的聲音顫抖著宣布。

溫晚緩緩抬頭，手術室的玻璃窗外，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裝，領口一絲不茍地扣到最上方，手腕上纏著一串深褐色的佛珠，指尖正慢條斯理地撥動珠子。

厲沉淵。

傳聞中厲家的掌權人，三年前親手將親叔叔澆筑進水泥柱的瘋子。

此刻，他隔著玻璃，薄唇微動，無聲地對她說了一句話——“你弟弟的呼吸機，還剩12小時電量。”

——溫晚被拖進地下室時，手腕上的鐐銬磨破了皮膚。

厲沉淵坐在一張紅木椅上，佛珠在他指尖一顆顆轉動，檀木的紋路被染成了暗紅色。

他的右手腕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深可見骨，卻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任由鮮血順著佛珠滴落。

“溫醫生?！?br>
他開口，聲音低沉得像一把鈍刀，“知道為什么選你嗎？”

溫晚沒有回答。

厲沉淵輕笑一聲，突然扯開襯衫的領口，露出心口處一道手術疤痕。

“三年前，連環車禍，七死十三傷。”

他緩步走近，手指撫過那道疤痕，“你是當時的值班醫生，記得嗎？”

溫晚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場車禍她當然記得——傷者被送來時幾乎全部大出血，她連續手術十八小時，最后救回來的只有一個人。

一個沒有身份、沒有家屬、甚至沒有登記信息的男人。

“你救了我。”

厲沉淵的手指掐住她的后頸，強迫她低頭看向他心口的疤痕，“現在，該還債了?！?br>
他甩過來一份文件。

《契約》條款第七條赫然寫著：”乙方需每日為甲方實施疼痛喚醒治療“監護儀的警報聲從樓上隱約傳來，溫晚聽見弟弟微弱的咳嗽聲。

她抬頭，厲沉淵的眼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簽了它?！?br>
他說，“或者，看著你弟弟的呼吸機斷電?！?br>
溫晚拿起筆，在契約末尾簽下自己的名字。

厲沉淵滿意地收起文件，轉身離開前，丟下一句話——“明天開始，每晚八點，來我房間?！?br>
地下室的門重重關上，溫晚低頭，發現自己的指尖沾上了他佛珠上的血。

那血是溫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