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的枯骨林籠罩在詭異的紫霧中，九霄宗十二峰弟子按北斗方位結成天罡劍陣。

每柄長劍都纏繞著淡金色的誅魔符，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星圖。

江客立于陣眼，玄鐵重劍"虛空刃"發出低沉的嗡鳴。

劍身三道血槽里殘留著上一個魔修的血，此刻正詭異地凝結成冰晶。

他下意識撫過劍穗上懸著的滿天星香囊——這是師尊去年生辰所贈，淡藍花瓣己有些褪色。

"報！

東南方三里發現血冥教余孽，正在焚燒《藥王典》。

"年輕弟子單膝跪地，肩頭還帶著一道鞭傷。

江客劍眉微蹙。

藥王典記載克制蠱毒之法，血冥教此舉分明是...突然，他右手無名指上的玄冰戒泛起紅光。

這是警示邪氣靠近的法器，此刻卻燙得幾乎要灼傷皮膚。

江客猛地抬頭，看見遠處樹冠無風自動，一片枯葉打著旋兒飄落，葉脈里滲著血絲。

"結防御陣！

"他厲喝一聲，劍鋒劃出半月光弧。

十二名弟子瞬間變陣，卻見那片枯葉在空中突然爆開，化作數十只血蝶撲來。

最前的弟子揮劍去擋，血蝶撞上劍刃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江客瞳孔驟縮。

這不是普通法術，而是..."蝕骨血蝶。

"帶笑的嗓音從樹頂傳來，"小劍尊好眼力。

"朱紅長鞭如毒蛇吐信，纏住江客手腕的瞬間，鞭梢金鈴發出蠱惑人心的脆響。

江客只覺腕間一麻，整條手臂的靈力竟為之一滯。

他抬眼望去，虬枝上坐著個紅衣少年。

月光描摹出他赤足上纏繞的銀鏈，每根鏈墜都是個小巧的骷髏鈴鐺——與江客劍穗上驅邪的銀鈴形制一模一樣，只是透著森然邪氣。

"久聞九霄宗虛空劍尊冷心冷情。

"少年晃著雙腿，腳踝銀鈴與鞭梢金鈴和鳴，"怎么今日倒帶著這么個..."他鼻翼微動，"...滿是女兒家心思的香囊？

"江客不答，劍鋒突然迸發三尺青芒。

劍氣所過之處，十余棵古樹齊根而斷。

紅衣少年卻早如鬼魅般消失，再出現時己貼在江客背后。

冰涼的手指撫上他握劍的手："劍尊這雙手..."呼吸噴在耳后，帶著甜膩的血腥氣，"殺過人，可曾...撫過誰？

"虛空刃突然爆發出刺目寒光，江客周身三丈瞬間凝結出冰晶。

紅衣少年急退，衣袖仍被凍住半截。

他挑眉看著結霜的袖口，忽然低笑起來。

"有意思。

"他甩袖震碎冰晶，露出蒼白手腕上盤踞的血色紋路，"在下血冥教黎妄，特來討教..."話音未落，長鞭己化作赤練橫掃。

江客橫劍格擋，卻見鞭梢突然分叉，如毒蛇般咬向他雙眼。

千鈞一發之際，江客左手指訣變幻。

眉心突然浮現冰藍紋印，雙瞳化作琉璃之色。

襲來的鞭影在他眼中驟然慢了下來，鞭梢分叉的軌跡清晰可辨。

幻瞳術·破妄！

劍鋒精準劈中鞭梢七寸，朱紅長鞭如遭雷擊般蜷縮回去。

黎妄虎口迸裂，鮮血順著鞭柄滴落，卻在半空凝成血珠懸浮。

"不愧是..."他舔去虎牙上的血，"...能讓我噬心蠱興奮的對手。

"江客突然身形微晃。

方才施展幻瞳術時，竟有一瞬看見黎妄周身纏繞著與自己同源的靈力波動。

更詭異的是，此刻他丹田內的本命劍丸正在發燙，仿佛感應到什么。

黎妄抓住這瞬息破綻，長鞭突然軟化如綢，纏住虛空刃劍身。

借力飛身而上的同時，左手五指成爪首取江客咽喉。

"叮！

"江客劍穗上的銀鈴突然自鳴。

黎妄動作一滯，江客趁機肘擊其胸口。

不料黎妄不避反迎，任由這一擊落實，趁機扯開江客衣襟。

月光下，兩人鎖骨處的朱砂痣同時泛起微光。

"果然是你..."黎妄眼中血色翻涌，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九霄宗特制的傳訊雷符炸響。

江客趁機旋身，劍鋒劃過一道完美圓弧。

黎妄后仰避讓，卻見對方劍招突變——本該斬向咽喉的一劍突然下壓，竟是沖著他腰間玉佩而去。

"咔嗒"一聲，羊脂玉佩應聲而裂。

黎妄臉色驟變，這玉佩是...記憶如潮水涌來。

三年前煉心谷月夜，那個為他**后消失的白衣少年，腰間就掛著這枚刻有"客"字的玉佩。

當時自己高燒昏迷，只記得那人手心溫度，和此刻...劍風撲面，黎妄猛然回神。

滿天星香囊被劍氣掀飛，他鬼使神差地躍起咬住系帶。

唇瓣擦過江客指尖的瞬間，噬心蠱突然劇烈躁動。

這觸感...和煉心谷那夜喂藥時一模一樣！

"你..."黎妄剛要開口，喉間突然涌上腥甜。

噬心蠱反噬來得突然，他踉蹌著后退，撞斷數根樹枝才穩住身形。

江客怔怔看著自己被咬過的指尖，那里殘留著一點血漬——不是他的，卻莫名熟悉。

幻瞳不受控制地運轉，他看到黎妄周身靈力走向竟與自己互補..."劍尊！

"遠處弟子驚呼，"宗主急召！

"黎妄趁機甩鞭卷住樹干，借力蕩向密林深處。

夜風中傳來他的余音："下次見面...定要嘗嘗..."后半句被雷符爆炸聲淹沒，但江客分明看清了他的口型："...三年前沒喝完的藥。

"黎明時分，江客在寒潭邊褪去染血的白袍。

水面倒映著他精瘦腰腹上的一道舊傷——三年前煉心谷除魔時留下的齒痕，當時以為是妖獸所致。

手腕被鞭梢擦過處，浮現出蛛網狀血紋。

這絕非普通鞭傷，倒像是...某種古老契約的印記。

更詭異的是，當他運功逼毒時，血紋竟吸收靈力，變得愈發鮮艷。

"靈骨共鳴..."他突然想起師尊密室里的殘卷記載。

據說上古時期有道侶為求同生共死，會以心頭血結"同命契"。

難道那魔頭的長鞭上淬了..."嘩啦"一聲，江客猛地沉入寒潭。

冰冷刺骨的水中，他看見自己雙眼泛起血色——這是幻瞳術即將失控的征兆。

往常需要閉關三日才能壓制，今日卻因那場打斗提前發作。

水底忽然飄來一片枯葉，葉脈中滲著與黎妄鞭梢相同的甜腥氣。

江客伸手去抓，葉片卻化作血蝶消散。

最后一瞬，他仿佛聽見銀鈴脆響，還有模糊的童謠..."...月見血，星垂淚..."與此同時，血冥教**。

黎妄將搶來的香囊殘片投入血池。

池水沸騰間顯現出模糊畫面：幼年的自己被黑袍人按在**上，對面站著個戴滿天星花環的孩童..."江客！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噬心蠱在胸腔里瘋狂扭動。

水晶球映出他手腕上同步閃爍的血紋，與百里之外寒潭中的江客一模一樣。

暗處傳來拄杖聲，血冥教主陰冷的笑聲在石室回蕩："很好...靈骨既己相認，通天陣就能..."話未說完，黎妄突然捏碎水晶球。

飛濺的碎片中，他眼底血色更濃："老東西，你當真以為...我還會讓你們擺布第二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