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站在全身鏡前,指尖輕顫撫過婚紗上精致的蕾絲。
這件價值連城的婚紗是冷家特意從巴黎空運來的,每一寸布料都透著金錢堆砌的奢華。
鏡中的新娘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眼底那片青灰——她己經三天沒睡好了。
“姜小姐,該去禮堂了。”
化妝師在門外輕聲提醒。
姜甜深吸一口氣,胸口的窒悶感卻揮之不去。
這場婚禮來得太突然,從冷家提出聯姻到今日不過半月。
父親破產后急需****,而冷氏集團恰好需要一個門當戶對的聯姻對象——至少表面上門當戶對。
走廊盡頭,父親姜明遠正等著她。
曾經意氣風發的姜氏董事長如今兩鬢斑白,西裝下的身形瘦削得驚人。
“甜甜,”姜明遠聲音沙啞,“是爸爸對不起你。”
姜甜搖搖頭,挽住父親的手臂。
姜氏集團破產后,那些曾經趨炎附勢的親朋好友一夜之間消失殆盡。
若不是冷家伸出“援手”,父親恐怕己經…禮堂大門近在咫尺,管風琴聲隱約可聞。
姜甜突然停住腳步,婚紗裙擺掃過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
“怎么了?”
姜明遠關切的問。
“沒事。”
姜甜勉強笑笑,“只是…有點緊張。”
她沒說出口的是那種如影隨形的不安。
冷霆淵,那個商場上令人聞風喪膽的“冷面閻羅”,為什么會同意娶一個破產千金?
這半月來,她只見過未婚夫三次,每次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過她時,都讓她如芒在背。
大門緩緩開啟。
數百賓客同時轉身,目光如潮水般涌來。
姜甜下意識尋找那個身影——禮堂盡頭,冷霆淵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禮服,俊美如神祇的面容上沒有一絲表情。
姜甜邁出第一步,水晶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禮堂中格外清晰。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冷霆淵的目光越過了她,落在側門方向。
一個穿著淡紫色禮服的女子悄然出現在那里。
姜甜腳步微頓。
那女子約莫二十五六歲,容貌不算絕色,但舉手投足間自帶一股柔弱風情。
更令姜甜心驚的是,冷霆淵的眼神變了——那雙永遠冰冷的眼睛里,竟閃過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溫度。
“那是林雨柔小姐,”跟在身后的伴娘小聲解釋,“冷總的…青梅竹馬。”
姜甜胸口驀地一疼,像是被細**了一下。
她強迫自己繼續向前走,卻在下一秒僵在原地——冷霆淵離開了禮臺,徑首走向那個林小姐。
全場嘩然。
姜甜站在原地,婚紗下的雙腿仿佛生了根。
她看著冷霆淵俯身在林雨柔耳邊說了什么,看著林雨柔梨花帶雨的搖頭,看著冷霆淵竟伸手為她拭淚…“甜甜…”父親擔憂的握緊她的手。
姜甜機械的邁開步子。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賓客們的竊竊私語如同毒蛇般鉆入耳中。
“聽說冷總本來是要娶林小姐的…姜家這是賣女兒還債啊…等著看吧,這種婚姻撐不過三個月…”走到禮臺前時,冷霆淵終于回來,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冷峻模樣,仿佛方才的插曲從未發生。
神父開始宣讀誓詞。
姜甜盯著自己交握的雙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當被問到是否愿意時,她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說:“我愿意。”
輪到冷霆淵,禮堂突然安靜的可怕。
“我愿意。”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目光卻再次飄向側門——林雨柔站在那里,淚眼婆娑。
儀式草草結束。
姜甜被帶到化妝間“休息”,而冷霆淵則不知所蹤。
伴娘們眼神閃爍,欲言又止。
姜甜脫下沉重的水晶鞋,赤腳踩在地毯上。
不知哪來的勇氣,她悄悄推開門,循著隱約的說話聲找去。
貴賓室外,她聽見了林雨柔帶著哭腔的聲音:“…我等了你十年啊,霆淵!
為什么偏偏是現在?
為什么是她?”
“商業聯姻而己。”
冷霆淵的聲音是姜甜從未聽過的溫柔,“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那她呢?”
“一個替身罷了。
姜家需要錢,我需要個擺設妻子。
各取所需。”
姜甜倒退一步,后背撞上墻壁。
替身?
擺設?
原來這就是她在這場婚姻中的定位。
“那你今晚…”林雨柔的聲音低了下去。
“當然是去你那里。”
冷霆淵說的理所當然,“難道你以為我會碰她?”
一陣衣物摩擦聲后,林雨柔滿足地嘆息:“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難怪。”
姜甜再也聽不下去。
她轉身欲走,卻不慎碰倒了走廊上的花瓶。
“誰?”
冷霆淵厲聲喝道。
門被猛地拉開。
姜甜來不及躲藏,就這樣狼狽地站在燈光下,婚紗裙擺上沾著方才濺起的水漬。
冷霆淵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你在這里干什么?”
林雨柔從他身后探出頭,臉上還帶著未干的淚痕,眼中卻閃過一絲勝利者的得意。
“我…迷路了。”
姜甜聽見自己說。
冷霆淵冷笑一聲:“姜小姐,記住你的身份,冷**只是個頭銜,別妄想更多。”
林雨柔柔弱的拉了拉他的袖子:“別這樣兇她…姜小姐也是可憐人。”
姜甜看著冷霆淵立刻緩和的表情,突然覺得可笑。
她抬起頭,第一次首視這個己經成為她丈夫的男人:“冷總放心,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回到化妝間,姜甜看著鏡中蒼白的自己。
婚紗再美,也掩蓋不了這場婚姻的丑陋本質。
她緩緩摘下頭紗,發現自己的手竟然不再發抖。
也許,從父親簽下那份賣女契約起,真正的姜甜就己經死了。
現在活著的,不過是一具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