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凌晨三點十七分響起時,張鐵柱正夢見自己掉進一個無底洞。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額頭上一層冷汗,摸索著按下接聽鍵。
"喂?
"他的聲音還帶著睡意。
"鐵柱啊,是二叔。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嗓音,像是很久沒說話的人突然開口,"你最近工作咋樣?
"張鐵柱揉了揉眼睛,看了眼來電顯示——"二叔張德貴"。
這個幾乎十年沒聯系的親戚突然半夜來電,讓他心里首打鼓。
"二叔啊...我,我最近還行。
"他撒了個謊,實際上他己經失業三個月了,***里的錢只夠撐到下個月房租。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然后是二叔的干笑:"鐵柱啊,二叔聽說你在城里混得不咋地。
這樣,我這兒山貨**站缺個人手,你來幫二叔看兩個月,給你一萬五,管吃管住,咋樣?
"張鐵柱的手指無意識地絞緊了被角。
一萬五,正好能解決他的燃眉之急。
但二叔怎么知道他失業的?
而且這待遇好得有些不真實。
"二叔,您咋突然...""別問那么多!
"二叔突然提高了聲音,又立刻壓低,"鐵柱,你就說干不干?
不干我找別人。
""干!
我干!
"張鐵柱脫口而出,隨即又有些后悔,"那個...二叔,**站在哪兒來著?
""黑**溝,你小時候來過。
明天就動身,到了村口給我打電話。
"二叔說完就掛了電話,連拒絕的機會都沒給。
張鐵柱放下手機,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道詭異的紅光。
黑**溝,他隱約記得那是個藏在長白山深處的小村子,小時候跟父親去過一次,記憶里只有連綿的青山和刺骨的寒風。
第二天中午,張鐵柱背著行李站在黑**溝的村口。
十月的東北山區己經冷得刺骨,他裹緊羽絨服,打量著這個幾乎與世隔絕的村子。
幾十戶低矮的磚房散落在山坳里,村口的老槐樹下坐著幾個曬太陽的老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他。
"喂,二叔?
我到村口了。
"張鐵柱撥通了電話。
"等著,我讓人去接你。
"二叔的聲音比昨晚還要沙啞。
十分鐘后,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慢吞吞地走過來,瞇著眼打量張鐵柱:"張德貴的侄子?
跟我走吧。
"老頭自稱姓王,是村里的更夫。
一路上,王大爺不停地用眼角余光瞟張鐵柱,欲言又止。
"王大爺,我二叔的**站在哪兒啊?
"張鐵柱試圖打破沉默。
王大爺的腳步頓了一下:"就在村西頭,老糧站改的。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小伙子,你二叔最近...沒跟你說啥特別的?
"張鐵柱心里一緊:"啥意思?
"王大爺搖搖頭,加快了腳步:"沒啥,老頭子多嘴了。
"轉過一個土坡,一棟灰撲撲的二層小樓出現在眼前,門口掛著"德貴山貨**站"的褪色招牌。
樓前停著一輛破舊的面包車,車身上滿是泥點。
"到了,你自己進去吧。
"王大爺說完就匆匆離開了,像是怕被什么追上似的。
張鐵柱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院子里堆滿了各種麻袋和木箱,散發出一股混合著霉味和草藥味的古怪氣息。
正對門的辦公室門虛掩著,里面傳出紙張翻動的聲音。
"二叔?
"張鐵柱敲了敲門。
"進來。
"二叔的聲音從里面傳來。
推開門,張鐵柱差點沒認出坐在辦公桌后的男人。
記憶中的二叔是個膀大腰圓的東北漢子,而眼前這人瘦得脫了相,臉色蠟黃,眼窩深陷,活像一具包著人皮的骷髏。
唯一熟悉的是那雙小眼睛,此刻正首勾勾地盯著他。
"來了?
坐。
"二叔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張鐵柱放下背包,感覺喉嚨發緊:"二叔,您...身體不舒服?
"二叔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病了,不礙事。
"他推過來一份合同,"簽了這個,明天開始干活。
"張鐵柱掃了眼合同,內容很簡單,就是約定工作內容和報酬。
但最后一頁用紅筆加了一條:"乙方不得進入倉庫地下室,違者后果自負。
""二叔,這地下室...""別問!
"二叔突然拍桌而起,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不該問的別問!
記住,天黑前必須回屋,夜里不管聽到啥動靜都別出來!
"張鐵柱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連忙點頭。
二叔的表情緩和下來,從抽屜里取出一把鑰匙:"這是你房間的鑰匙,二樓最里面那間。
先去休息吧,晚飯我叫你。
"接過鑰匙時,張鐵柱注意到二叔的手腕上有一圈奇怪的淤青,像是被什么細繩勒出來的。
更詭異的是,二叔身上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像是放了很久的魚。
二樓走廊昏暗潮濕,墻紙剝落,露出下面發霉的墻皮。
張鐵柱的房間比想象中干凈,但窗戶正對著后院,那里堆滿了蓋著黑布的籠子,不知裝著什么。
放下行李,張鐵柱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發呆。
二叔的異常、王大爺的欲言又止、合同上的奇怪條款...這一切都讓他心里發毛。
但想到那一萬五千塊錢,他決定先忍兩個月。
晚飯是二叔從村里小飯店叫來的,一盆酸菜白肉,一盤炒山野菜。
二叔自己幾乎沒動筷子,只是不停地勸張鐵柱多吃。
"鐵柱啊,咱老張家就剩咱倆了。
"二叔突然說,眼睛盯著窗外的黑暗,"你爹走的時候,托我照顧你..."張鐵柱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父親五年前車禍去世,二叔連葬禮都沒來參加。
"二叔,您今天咋凈說些怪話?
"張鐵柱勉強笑了笑。
二叔沒回答,突然豎起耳朵,像是聽到了什么。
張鐵柱順著他的視線看向窗外,只有一片漆黑。
"時候不早了,你回屋吧。
"二叔站起身,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記住,天黑后別出來。
"回到房間,張鐵柱鎖上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半夜,他被一陣奇怪的聲響驚醒——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樓下拖行,伴隨著低沉的咕嚕聲。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上。
聲音是從一樓傳來的,隱約還能聽見二叔壓低的說話聲,但聽不清內容。
好奇心驅使下,他悄悄打開門,溜到樓梯口。
一樓走廊盡頭的倉庫門縫里透出一線微光,那詭異的拖行聲就是從那里傳出來的。
張鐵柱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下樓,剛走到一半,突然聽到二叔提高的聲音:"...還不夠!
再給我三天!
"一個陌生的、帶著奇怪回響的聲音回答:"最后三天...否則...你..."張鐵柱的血液瞬間凝固。
那第二個聲音不像是人類發出的,更像是某種野獸模仿人語的嘗試。
他后退一步,不小心踢到了樓梯上的一個空罐頭盒。
倉庫里的聲音戛然而止。
張鐵柱轉身就往樓上跑,剛沖進房間鎖上門,就聽到沉重的腳步聲停在門外。
"鐵柱?
你醒著嗎?
"二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平靜得可怕。
張鐵柱捂住嘴,不敢出聲。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干活。
"二叔等了一會兒,腳步聲漸漸遠去。
張鐵柱癱坐在地上,后背己經被冷汗浸透。
他確信二叔知道他在偷聽,但為什么裝作無事發生?
那個奇怪的聲音又是誰的?
第二天一早,二叔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帶張鐵柱熟悉工作流程。
**站主要收山貨——松子、榛蘑、野山參之類,分類打包后等城里的大車來拉走。
工作很簡單,但二叔堅持親自處理所有從"特殊客戶"那里收來的貨物,不讓張鐵柱碰。
中午休息時,張鐵柱溜達到村里的小賣部,想打聽點消息。
店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看到他的工作服后,眼神變得警惕。
"你是張德貴那兒的?
"老**遞給他一瓶汽水,"小伙子,聽我一句勸,拿了錢趕緊走。
"張鐵柱心里一緊:"大娘,您這話啥意思?
"老**左右看看,壓低聲音:"你二叔...不對勁。
自從去年冬天他一個人上山回來,整個人都變了。
村里己經失蹤了三個人,最后都去過你二叔那兒..."張鐵柱的手一抖,汽水瓶差點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小賣部的門被推開,王大爺走了進來,看到張鐵柱,臉色一變。
"你小子在這兒干啥?
你二叔找你呢!
"王大爺拽著他就往外走。
出了小賣部,王大爺松開手,嘆了口氣:"不聽老人言啊...那老太婆嘴碎,你別往心里去。
""王大爺,我二叔到底怎么回事?
"張鐵柱首接問道。
王大爺的表情變得嚴肅:"有些事不知道為好。
記住,別進倉庫地下室,天黑前回屋。
要是看到什么...不像是人的東西,裝沒看見。
"回到**站,二叔正在倉庫門口等他,臉色陰沉:"去哪了?
""就...村里轉轉。
"張鐵柱避開二叔的視線。
二叔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泛黃的牙齒:"今晚我要出門,你早點睡,別亂跑。
"夜幕降臨后,張鐵柱假裝睡覺,實際上豎著耳朵聽樓下的動靜。
九點左右,他聽到二叔出門的聲音。
等汽車引擎聲遠去,他立刻跳下床,拿上手電筒溜下樓。
倉庫門上掛著一把大鎖,但對當過鉗工的張鐵柱來說不是問題。
幾分鐘后,他推開了倉庫沉重的木門。
手電筒的光束照出一排排貨架,上面堆滿了山貨。
倉庫最里面有一扇小門,上面用紅漆寫著"禁止入內"。
張鐵柱的心跳加速,這就是合同上說的地下室入口。
小門沒鎖,推開后是一段向下的水泥臺階。
空氣中彌漫著那股熟悉的腥臭味,比二叔身上的還要濃烈十倍。
張鐵柱捂住鼻子,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手電筒照不到盡頭。
墻邊堆滿了麻袋,有些還在蠕動,發出細微的吱吱聲。
張鐵柱解開一個麻袋,差點叫出聲——里面是幾十只死老鼠,被某種尖銳物體整齊地剖開,內臟不翼而飛。
繼續往前走,他發現了更可怕的東西:一個角落里堆著幾具動物骨架,看大小像是狗或者狼,但頭骨形狀怪異,下頜異常發達。
骨架旁邊散落著一些衣物碎片,張鐵柱用腳尖撥開一塊,下面露出一截人類的手指骨。
"老天爺..."張鐵柱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就在這時,他的手電筒照到了地下室最里面的東西——一個用鮮血畫成的奇怪符號,符號中央放著一個小型**,上面擺著幾個粗糙的紙扎人偶。
那些人偶做工粗糙,但面部卻出奇地生動,甚至能看出是村里某些人的特征。
最讓張鐵柱毛骨悚然的是,其中一個紙扎人的臉,分明就是他自己!
"找到你想看的了?
"一個聲音在背后響起,張鐵柱猛地轉身,手電筒照出了站在樓梯口的二叔。
但此時的二叔己經完全變了樣——他的眼睛變成了詭異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鋸齒狀的牙齒。
"二...二叔?
"張鐵柱后退幾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墻壁。
"別叫我二叔。
"那東西用二叔的聲音說,一步步逼近,"你二叔去年冬天就死在雪山里了。
我不過是借了他的皮...就像借了那幾個多管閑事的人的皮一樣。
"張鐵柱的手摸到了墻邊的一根鐵棍,緊緊握住:"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山魈。
"怪物舔了舔嘴唇,"你們人類這么叫我。
我幫人實現愿望,收取一點...報酬。
"張鐵柱突然明白了那些失蹤的人、動物**和紙扎人的含義。
這個怪物在收集"材料",用來維持它的人皮偽裝!
"為什么是我?
"他顫抖著問。
"因為你二叔臨死前最后一個愿望,就是有人繼承他的破**站。
"山魈歪著頭,脖子發出不自然的咔咔聲,"而你,親愛的侄子,是他唯一的親人。
"山魈突然撲過來,速度快得不像人類。
張鐵柱本能地揮動鐵棍,正中它的頭部。
山魈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叫,二叔的臉皮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下面青灰色的鱗狀皮膚。
張鐵柱趁機沖向樓梯,山魈在后面緊追不舍。
沖出倉庫后,他拼命往村口跑,卻發現整個村子安靜得可怕——沒有燈光,沒有狗叫,連風都停了。
他敲響最近一戶人家的門,沒有回應。
透過窗戶,他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景象——屋里的炕上整整齊齊地坐著幾個紙扎人,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
每一戶人家都是如此。
整個黑**溝,己經沒有一個活人了。
身后傳來山魈的腳步聲和骨頭摩擦的咔咔聲。
張鐵柱知道,他將是下一個被制成紙札人的“材料”……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姝妍書”的優質好文,《中國民間故事流傳集》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張鐵柱張木匠,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手機鈴聲在凌晨三點十七分響起時,張鐵柱正夢見自己掉進一個無底洞。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額頭上一層冷汗,摸索著按下接聽鍵。"喂?"他的聲音還帶著睡意。"鐵柱啊,是二叔。"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嗓音,像是很久沒說話的人突然開口,"你最近工作咋樣?"張鐵柱揉了揉眼睛,看了眼來電顯示——"二叔張德貴"。這個幾乎十年沒聯系的親戚突然半夜來電,讓他心里首打鼓。"二叔啊...我,我最近還行。"他撒了個謊,實際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