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朱雀門甕城在雨幕中若隱若現(xiàn),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
巡夜兵卒王鐵柱舉著忽明忽暗的燈籠,在城墻下艱難前行。
狂風呼嘯,似要將他連人帶燈卷入無盡的黑暗。
他咒罵著這糟糕的天氣,縮著脖子,滿心只想快點結(jié)束這趟苦差事。
當他習慣性地抬頭給西洋懷表對時,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一旁的日晷。
剎那間,他僵在原地,燈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泥水濺濕了褲腳。
三丈高的晷盤中央,一具**男尸如提線木偶般懸在暴雨中。
那蒼白的腳踝在風雨中輕輕搖晃,胸口的窟窿里嵌著九枚青銅算珠,隨著狂風撞擊晷面,發(fā)出細碎而詭異的悲鳴,仿佛是死者從陰間傳來的嗚咽。
“娘咧!
這...這是翰林院劉主事!”
王鐵柱聲音顫抖,帶著無盡的恐懼。
聞訊趕來的城門尉趙德彪定睛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尸身左耳垂缺失的疤痕他再熟悉不過——三日前,劉主事還與他在酒館共飲,談笑風生,興致勃勃地談論著要為康平鐵路引進比利時的蒸汽壓路機,可如今卻成了眼前這具凄慘的**。
卯時初,天光未亮,當鋪庫房內(nèi)一片昏暗。
沈昭明蜷在黃花梨拔步床上,左手戴著算籌戒指,無意識地刮擦著《九章算術(shù)》殘卷上的焦痕。
三更時分,當鋪掌柜神色慌張地塞給他這份從火場搶救出來的古籍。
書頁間黏著的暗褐色物質(zhì),讓他想起十二歲那年的那個夜晚。
熊熊大火吞噬了沈宅,融化的漆器散發(fā)出刺鼻的氣味,父親攥著燃燒的算籌,將他推進地窖,沖天火光里傳來父親最后的嘶吼:“昭明,記住《九章》才是...沈先生!
官爺請您去朱雀門驗尸!”
小伙計猛地撞開門,打破了屋內(nèi)的寂靜。
沈昭明動作利落地用銅尺量完殘卷燒痕的擴散角度,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這場火絕非意外,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陰謀。
辰時正,暴雨初歇,朱雀門下聚集了不少人。
林秋硯身著白大褂,淺碧色旗袍上沾滿血污,袖口金絲繡的解剖學圖譜在陽光下若隱若現(xiàn)。
她手持柳葉刀,動作嫻熟地劃過**肋間,聲音冷靜而專業(yè):“死者后頸有兩處平行挫傷,系懸吊時繩索反復摩擦所致。”
沈昭明戴著鹿皮手套,仔細地撫過青銅算珠:“第三、第七枚氧化程度較輕,應是寅時補嵌。”
說著,他突然用銀針挑起算珠縫隙里的藍綠色結(jié)晶,“硫酸銅?
兇手在布置兇器時手部有潰爛傷。”
他蹲下身,蘸著地上的血水在地上勾畫起來,“且看這九宮方位。
離卦位算珠刻痕最深,對應康平鐵路規(guī)劃圖上的青龍橋段。”
他的聲音陡然發(fā)冷,眼神犀利,“這不是兇案現(xiàn)場,是道算術(shù)題。”
這起案件的核心詭計堪稱精妙——“三重時空**術(shù)”。
子時,兇手用浸過曼陀羅汁的冰**入劉主事后頸,致其假死,趁著暴雨將**懸掛于日晷;丑時,兇手在**胸腔嵌入七枚事先氧化的青銅算珠,排列成殘缺九宮陣;寅時,待冰針融化、**復蘇掙扎時,補嵌最后兩枚新算珠,完成陣型。
而硫酸銅結(jié)晶,正是兇手潰爛手掌與青銅器發(fā)生化學反應的鐵證。
更令人驚嘆的是,日晷盤暗藏牽引繩索的凹槽,兇手巧妙利用卯時初刻日光照耀銅針產(chǎn)生的投影變化,觸發(fā)**緩慢旋轉(zhuǎn),借此制造“陰兵轉(zhuǎn)世”的民間謠言,混淆視聽。
但再完美的犯罪也會留下破綻。
繩索摩擦痕顯示兩次施力方向不同;**指甲縫殘留比利時進口壓路機專用潤滑油;日晷底座青苔有新鮮刮痕,這些細節(jié)都指向兇手身高五尺七寸。
當沈昭明的指尖觸到算珠上那道特殊刻痕時,左手突然痙攣——那正是沈氏算學館學徒獨有的標記法。
十二年前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痛苦與憤怒在心中翻涌。
“沈先生?”
林秋硯的聲音將他拉回現(xiàn)實。
她正用鑷子夾起**靴底的火漆殘片,冷靜說道:“教會育嬰堂每月初五使用的鳶尾花紋章,今日初七,這枚火漆卻未完全硬化。”
沈昭明凝視著林秋硯冷靜的側(cè)臉,心中暗自思忖。
他突然將銅算籌**晷盤縫隙,語氣篤定:“勞煩林姑娘查查育嬰堂近日是否丟失過氫氰酸——能讓**關(guān)節(jié)保持柔軟的,可不止****。”
暮色漸濃,杜九爺?shù)臑跖翊娜徊唇T。
漕幫弟子從**靴筒夾層摸出半張被血浸透的圖紙,隱約可見“馬克沁江南制造局”等字樣。
“沈家這小子倒是把好刀。”
杜九爺摩挲著青銅饕餮紋扳指,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可惜太像**...”河面忽然炸起一道水花,他抬腳碾碎甲板上掙扎的信鴿,爪環(huán)上“艾琳”的法文縮寫沒入滾滾濁流。
城墻根下,沈昭明對著晷盤陰影畫出最后一道推算線。
延伸線盡頭,圣約瑟夫教堂的彩窗正透出詭異紅光,那幅《最后的晚餐》里,猶大的錢袋赫然繡著九宮格紋樣。
一場更大的陰謀,正如同夜幕般,緩緩籠罩這座古老的城池。
小說簡介
主角是沈昭明林秋硯的幻想言情《九章算殺局》,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幻想言情,作者“天將其才”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暴雨如注,朱雀門甕城在雨幕中若隱若現(xiàn),仿佛一頭蟄伏的巨獸。巡夜兵卒王鐵柱舉著忽明忽暗的燈籠,在城墻下艱難前行。狂風呼嘯,似要將他連人帶燈卷入無盡的黑暗。他咒罵著這糟糕的天氣,縮著脖子,滿心只想快點結(jié)束這趟苦差事。當他習慣性地抬頭給西洋懷表對時,目光不經(jīng)意間掃過一旁的日晷。剎那間,他僵在原地,燈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泥水濺濕了褲腳。三丈高的晷盤中央,一具赤裸男尸如提線木偶般懸在暴雨中。那蒼白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