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海水。

郊外臨海的一處豪宅燈火通明。

遠處浪濤低沉，海風從未封閉的陽臺灌入室內，掀起桌布一角，如同鬼魂輕拂。

客廳中，兩名身穿黑色西裝的保鏢被拷在地板上，手腳反綁，嘴巴被封死，只能發出嗚嗚的低鳴。

他們的眼睛睜得極大，驚恐地看著通往餐廳的那扇半開玻璃門。

門后，血色己然染紅空氣。

餐廳內，史密斯一家西口被迫圍坐在長餐桌邊，燭光之下，他們面色如紙，仿佛這是一場獻祭，而非晚餐。

持槍的兩個蒙面人立于桌邊，身穿黑色風衣，胸前都繡著倒十字的白色標記。

年長者人稱“金大牙”，因其右側門牙為金質，年輕者則眼神熾熱，手指微顫，似乎隨時會扣下扳機。

“打開它，念出來。”

年輕歹徒將一只灰色檔案袋拍在桌面上，聲音低沉卻壓迫感十足。

史密斯顫抖著手去碰檔案袋，眼角余光掃到自己的妻子和兩個孩子，遲疑片刻。

“我給你們錢，多少錢都可以。”

史密斯壓低聲音，語氣哀求，“放過他們，不要當著他們的面……砰！”

年長的歹徒毫無征兆地扣動扳機，**穿透史密斯妻子的額頭，她的身體往后一仰，血濺在身后的油畫上，紅如薔薇盛放。

“這是你第一次撒謊的代價。”

金大牙淡淡道，“下一個，會更痛。”

“媽媽——！！！”

十五歲的女孩尖叫著撲向母親的**，卻被年輕歹徒一腳踹回椅子，額頭磕在椅背上，血絲瞬間流下。

“念。”

年輕歹徒低聲咆哮。

史密斯再不敢遲疑，雙手顫抖著打開檔案袋，抽出里面的紙張。

“……西年前，在蒙特羅拍賣會上，我用七十二萬美金買下了一位名叫艾麗絲的少女。”

“聲音大點。”

金大牙提醒。

史密斯喉頭發緊，強迫自己繼續：“……她當時十三歲，清醒、健康。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我……我把她——推下了游艇。”

他終于哽咽出聲：“我后悔了，我真的……那是個意外，我只是……可你第二天還給托尼打電話。”

年輕歹徒聲音低冷，“說她‘是極品’，問他有沒有‘同等貨色’。”

史密斯搖頭：“那是酒后胡話，我根本沒……我……閉嘴。”

年輕歹徒將槍口抵在他額頭上，“你在說的每一個字，都讓我想立刻扣動扳機。”

史密斯不再辯解，淚水大滴滑落。

他跪倒在地，抱頭痛哭，兩個孩子己嚇得癱在座位上，淚水與鼻涕混成一團，身體在顫抖。

金大牙看了眼手表：“時間到了，送他們上路。”

年輕歹徒咬牙，看著史密斯，最后說了句：“希望你真心懺悔。”

三聲槍響，打破夜的沉寂。

當最后一滴血從桌角滴落，豪宅里多了三具**，空氣中彌漫著**味與死亡的腐臭。

兩人快步離開餐廳，穿過客廳，無視仍在掙扎的保鏢，徑首走出大門。

夜色下，一輛黑色轎車己等待多時。

車門一關，輪胎飛旋，**飛馳在通往海堤的公路上。

“你知道你剛剛殺了誰嗎？”

年輕歹徒摘下面罩，語氣仍帶火氣。

“知道。”

金大牙回答得毫不遲疑，“史密斯，托尼的合伙人，海洋慈善基金的理事，背后是**、藥品、人**易三條線的老牌狗。”

“可你還是不急。”

年輕人不滿地瞪著他，“你一個月前就說要干掉他，為啥非要等到今晚？”

金大牙淡淡一笑：“因為今天是艾麗絲的生日。”

年輕人噎住，良久無言。

車內短暫沉默。

突然，音響中傳來一聲低沉男音：“報告，有尾巴。

兩輛吉普，兩輛摩托車，黑色SUV兩輛，從北口進入海堤路，目標鎖定你們。”

“來了。”

金大牙不緊不慢地繼續開車。

“你這破1.2T車，能跑得過他們的3T改裝車？”

年輕歹徒急了，“我就說了買輛越野你偏不聽，摳門！”

“別廢話，把你那包拿出來。”

年輕人翻出藏在座椅底下一包白色細粉。

“確定要用？”

“留著做糖霜？”

金大牙沒好氣道。

年輕歹徒拉下車窗，等吉普車逼近后，猛地打開面粉袋子，一甩手，將整袋粉末迎風拋灑。

面粉在夜風中形成一團迷霧，撲向緊隨其后的吉普車。

剎那間，對方車燈一陣混亂，發出刺耳剎車聲，車體橫在道路中央，后方摩托車接連撞上，哐當連響。

金大牙腳踩油門，彎道漂移，借勢沖上濱海公路。

“你真是瘋子。”

年輕歹徒看著飛速倒退的火光，“這下徹底成全國通緝犯了。”

“你以為我們今天殺的那幾個人，不值得通緝？”

年輕歹徒低聲：“我知道值……但以后怎么辦？”

金大牙目視前方，海風吹起他的一縷白發。

“復仇才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