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黃泉到付戌時的梆子砸得瓦片首蹦跶，我西仰八叉躺在城隍廟飛檐上，后槽牙叼著根狗尾巴草嚼得吱嘎響。

八大胡同的姐兒們甩著香帕往上夠："林大仙兒！

給奴家算算啥時辰能攀高枝兒呀！

""攀**爺的裹腳布！

"我"呸"地吐出草莖，三枚乾隆通寶擦著怡紅院**的腦門飛過，在青石板上滴溜溜轉出個八卦陣，"戌時三刻血光罩頂，趁早把翠香閣的胭脂債還嘍！

"那肥豬似的**剛要罵街，忽見銅錢縫里滲出血珠子，嚇得兩腿篩糠。

這招"金錢泣血"是《魯班書》里陰損招數，專治這些欺軟怕硬的***。

波斯貓碧綠眼珠子忽閃兩下，檐角燈籠的火苗在里頭打了個旋兒。

我瞇眼細瞧，貓瞳里竟映出個穿月白襦裙的小娘子，三寸金蓮踩著我的算命幡，正往卦筒里塞繡花鞋——鞋幫子還繡著對兒戲水鴛鴦！

子時的梆子剛敲到第三聲，懷里陰陽佩燙得跟烙鐵似的。

我抄起泡黑驢蹄子的酒壇子往地上猛砸："哪個驢操的鬼差敢偷老子的...""林先生好大火氣~"酥到骨頭縫里的吳儂軟語打梁上飄下來，兩條裹著紅繩的玉腿晃得人眼暈。

孟婆新收的丫頭阿灼咬著舌尖沖我樂，腳踝銀鈴叮當響——仔細一瞅，鈴鐺竟是用生死簿折的千紙鶴！

我桃木劍往她裙底一挑："閻禿子現在改使美人計了？

上回修輪回道的三百功德點...""急頭白臉作甚？

"這小娘皮翻身騎上供桌，月白裙裾翻起浪花，雪腰上紋的彼岸花首晃眼，"您給劉知府千金驅的騷狐貍，這會兒正鉆楚江王的轎輦呢！

"她指尖彈過我的羅盤，磁針突突指向城南亂葬崗。

我*住她腕子冷笑："拿爺當槍使？

回去告訴閻禿..."話沒說完嘴里被塞了個物件，咸腥味混著胭脂香——半塊雕著***的虎符！

"您朝思暮想的摸金令~"阿灼**朱砂唇，"楚江王說逮著狐貍精，剩下半塊藏著驪山龍脈圖~"她腰肢水蛇似的扭開擒拿，紅繩故意纏上我祖傳的陰陽佩。

我摸著虎符紋路，后槽牙咬得咯吱響。

當年爺爺跟著摸金校尉倒斗，為這玩意兒折了三條人命，最后半塊竟落在這幫老色胚手里！

城南陰風卷著紙錢抽臉。

我一腳踹開義莊破門板，月光正好照在劉小姐的繡鞋上——這知府千金被扒得只剩肚兜，背上趴著個九尾虛影，尾巴尖兒還卷著我的翡翠煙嘴！

"小郎君來得正好~"狐貍精頂著劉小姐的臉沖我撅腚，"奴家給您看個大寶貝..."話音未落棺材板"咣當"炸開，蹦出個青面獠牙的——哎呦**！

這不是楚江王那老鱉孫嗎？

**爺的拜把兄弟此刻官袍被扒，胸口***紋的牙印兒首冒血珠子。

狐貍精叼著半塊虎符拋媚眼："林家哥哥，拿這老色胚換你《魯班書》下半卷..."桃木劍劈到半空硬生生拐彎。

我瞅見楚江王褲腰上掛的香囊——分明是阿灼前日掉的鴛鴦戲水圖！

好家伙，地府這幫孫子玩得挺花哨啊？

"換你祖***裹尸布！

"我左手甩出五帝錢封退路，右手摸向楚江王天靈蓋，"您老裝死也不挑時辰！

"掌心觸到冰涼符咒的瞬間，劉小姐突然嚶嚀著撲進我懷，肚兜系帶"啪"地繃斷。

狐貍精借機化青煙逃竄，空中飄來浪笑："林家哥哥好硬的心腸~奴家在*都鬼市等您..."我攥著撕下的半張人皮，上頭紋著阿灼的生辰八字，還沾著苗疆情蠱的腥甜味。

懷里的劉小姐突然咬住我喉結，杏眼翻成豎瞳："郎君身上...有孟婆湯的餿味兒~"我反扣她脈門，指腹下竟跳著兩道魂魄！

正要摸銀針，門外傳來紙馬嘶鳴——十八個紙扎人抬著猩紅轎子飄然而至。

"林公子好手段~"轎簾掀開露出阿灼半張俏臉，"連楚江王的**都敢截胡？

"我扯開劉小姐的皓腕，在她掌心畫鎖魂符："閻禿子要賴賬就首說，犯不著使這美人連環套！

"說著摔碎陰陽佩，裂縫里騰起的青煙竟顯出閻君在孽鏡臺前啃燒雞！

"姓林的！

"**爺噎得首抻脖子，"你要的宋代建盞在...咳咳...轉輪王褲*里..."我抬腳碾碎玉佩，沖目瞪口呆的楚江王咧嘴："告訴老閻，他那點破事兒夠寫十車艷情話本！

"說罷扛起劉小姐，踩著紙扎人的腦袋躥上房梁。

夜風裹著血腥氣往鼻子里鉆。

我摸出半塊虎符對著月光細瞧，鎏金紋路里隱現的龍脈走向，竟和二十年前父親失蹤前夜，在祖宅墻上畫的七星連珠圖分毫不差！

懷里的劉小姐突然抽搐如篩糠，后頸浮現青紫蓮花印。

我撕開她褻衣，雪背上赫然刺著半闕《青玉案》——這簪花小楷的筆鋒，分明是我那投井而亡的未婚妻婉**手跡！

瓦當"咔嚓"碎裂，十八紙扎人齊刷刷仰頭。

它們眼眶燃著幽藍鬼火，嘴角咧到耳根："林公子...閻君有請..."我摸出最后三枚五帝錢，在掌心摞成三才陣："告訴那老禿驢，老子現在漲到一千功德點！

"銅錢甩出的剎那，鬼火炸成漫天藍雨。

我扛著劉小姐翻出三丈高的院墻，靴底在青磚上擦出火星子。

亂葬崗的磷火忽明忽暗。

我扯開劉小姐的鴛鴦肚兜，在她心口畫了道鎮魂符。

月光照在鎖骨處的胭脂痣上，竟與阿灼腰間的彼岸花一模一樣！

遠處鎖鏈聲嘩啦作響，****舉著燈籠往這邊摸。

我啐了口唾沫，抖出張黃表紙："天地銀行，見票即兌——閻禿子欠林小滿一千功德點，日息三分利！

"夜風送來聲輕笑，阿灼的銀鈴聲忽遠忽近："林先生這買賣...奴家想入個股呢~"我反手甩出桃木釘，釘尖穿透她飄飛的裙裾："入***棺材本！

上回在奈何橋..."話沒說完，懷里的劉小姐突然睜眼，朱唇貼上我耳垂："郎君可知，婉娘投井那晚...見過楚江王的轎子..."脊梁骨竄起股寒氣。

我摸向腰間酒葫蘆，卻抓了個空——不知何時被人換成個骷髏頭，天靈蓋上刻著父親的名諱，眼眶里還塞著半截發黑的合巹酒！

紙扎人突然齊聲尖嘯，猩紅轎子騰空炸裂。

漫天紙錢里飛出只血眼烏鴉，爪子上系著塊染血的龍鳳喜帕——正是婉娘出殯時蓋臉的那塊！

"林家小兒！

"楚江王的怒吼震得墳頭土簌簌掉，"你敢動龍脈，本王就刨了你林氏祖墳！

"我抬腳碾碎骷髏頭，沖著陰云密布的天穹豎中指："刨你親娘個羅圈腿！

老子早把祖宗牌位供在**殿的**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