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的青苔在墻根蔓延，腐壞的紙箱在墻角堆疊成小山，昏暗巷子里的霉味混著鐵銹氣息撲面而來。

曹昆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日期，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手機殼在掌心發出細微的 “咔咔” 聲。

十年光陰如走馬燈在眼前掠過，無數個午夜夢回的場景，此刻竟真實地鋪展在腳下這片陰濕的地面上。

記憶的齒輪開始轉動，那是改變命運的關鍵節點。

高中三年，校花王珊珊如同高懸天際的皎月，而他不過是地上追逐月光的螻蟻。

為了靠近心中的女神，他精心研究王珊珊的志愿填報，固執地選擇與她相同的大學和專業，妄圖在未來續寫暗戀的篇章。

此刻，巷尾傳來布料撕裂的聲響，三個醉醺醺的身影將一名女子逼到墻角。

月光透過狹窄的縫隙，照亮了女子蒼白的面容 —— 是王珊珊的母親白靜。

曹昆的太陽穴突突跳動，十年前的記憶與眼前的場景重疊。

他彎腰抄起半塊磚頭，小臂上的青筋隨著奔跑的動作暴起。

平日里堅持鍛煉的成果在此刻顯露無遺，一米八二的身形如同黑色獵豹般迅猛，磚塊與骨骼碰撞的悶響在巷子里回蕩。

三個混混在他凌厲的攻勢下節節敗退，最終癱倒在地，發出痛苦的**。

當他摸出手機準備報警時，白靜卻突然沖過來按住他的手腕。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他的皮膚，眼神中滿是驚惶與哀求：“別報警，求你……” 曹昆望著她凌亂的發絲和沾著泥污的裙擺，想起那些在茶余飯后肆意傳播的流言蜚語，手指在撥號鍵上懸停許久，最終緩緩放下了手機。

晨霧像浸透了鐵銹的薄紗，將曹昆困在鐵門前。

警笛聲由遠及近時，他正盯著掌心未愈的月牙形傷口 —— 那是昨夜白靜慌亂中留下的抓痕。

冰涼的**鎖住手腕的瞬間，他聽見帶隊**說 "涉嫌故意**"，喉間泛起鐵銹味的冷笑。

法醫報告顯示死者顱骨多處粉碎性骨折，審訊室的單向玻璃映出他泛紅的眼眶，對面**將鋼筆重重拍在偽造的兇器照片上："這磚頭是你的吧？

" 他據理力爭的聲音在金屬墻壁間回蕩，卻像墜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半點漣漪。

當辯護律師顫抖著翻開終審判決書，"****" 西個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曹昆忽然想起庭審時旁聽席上的白靜，她擦拭眼淚的手帕下，嘴角藏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十年牢獄生涯里，他無數次在放風時望著西角天空，首到出獄那天才明白，原來所謂的正當防衛，在權力面前不過是張輕飄飄的廢紙。

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得曹昆眼底猩紅，十年牢獄生涯的惡臭仿佛還黏在鼻腔里 —— 他永遠記得宣判那天，白靜母女坐在旁聽席，王珊珊別著臉不肯看他，白靜用手帕掩著嘴角，眼神里卻藏不住如釋重負的快意。

“哐當 ——” 巷口傳來酒瓶碎裂的聲響。

三個染著黃毛的身影晃了進來，領頭那人后頸猙獰的疤痕在路燈下泛著青白 —— 正是當年沒死成的張猛。

曹昆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十年前的記憶洶涌而來：就是這個**，用碎玻璃劃開了白靜的衣領，而現在……“小子，站這兒發什么呆？”

張猛踹翻腳邊的紙箱，酒氣混著煙味撲面而來，“識相的趕緊滾，這兒沒你……” 話音未落，曹昆突然暴起，膝蓋狠狠撞向對方小腹。

張猛慘叫著跪倒在地，另外兩個混混還沒反應過來，己經被曹昆用擒拿術卸了胳膊。

“當年是誰給你們錢，讓你們誣陷我**？”

曹昆揪住張猛的頭發，將他的臉按在墻面上。

張猛瞳孔驟縮，喉間發出驚恐的嗚咽：“你、你怎么知道……”巷口驟然亮起刺目的車燈，白色保時捷緩緩駛入。

車窗降下，王珊珊倚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把玩著香奈兒口紅，精致的妝容下，眼神卻冷得像冰：“曹昆，看來你十年了也沒有學乖。”

她涂著蔻丹的手指輕點手機，“知道為什么當年白警官那么著急結案嗎？”

這是曹昆沒有十年沒有想明白的問題。

突然，王珊珊輕笑出聲，紅唇間溢出的話語比任何聲音都更刺耳：“因為我爸，就是分管治安的王副局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