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銀色的箭矢穿透城市霓虹。
王菲的柳葉刀在無影燈下劃出精準弧線,第西根肋軟骨被分離的瞬間,監護儀突然發出尖銳警報。
她戴著藍色無菌手套的手指懸在半空,睫毛在防護面罩后顫動——這不是她的患者。
"王醫生!
VIP通道送來個室顫患者!
"沾著血跡的橡膠手套跌進醫療廢物箱。
王菲扯下手術帽,黑色長發在走廊頂燈下甩出墨色水痕。
凌晨三點的急診大廳,輪床金屬支架撞擊地磚的聲音撕破雨幕。
輪床上的男人西裝領口半敞,蒼白的胸膛貼著除顫儀電極片。
王菲的手指按在他頸動脈處,冰涼的皮膚下搏動像即將停擺的鐘擺。
"準備150J除顫!
"當電極板壓上胸膛的剎那,男人突然睜開眼。
琥珀色瞳孔里浮動著奇異的鎏金,仿佛暴雨夜被閃電劈開的琥珀原石。
王菲的手腕被鐵鉗般扣住,監護儀發出刺耳鳴叫。
"別碰我。
"他的聲音帶著失血的沙啞,嘴角卻噙著冷笑,"這不是你們期待的戲碼嗎?
"王菲反手扣住他腕部尺動脈,在心率飆升至180的瞬間將鎮靜劑推入靜脈。
男人瞳孔里的鎏金碎成星芒,監護儀曲線逐漸平緩成綠色波浪。
"孫浩,32歲,先天性室間隔缺損。
"護士念著剛調取的電子病歷,"十五年前在本院做過修補術......"王菲正在寫醫囑的手頓住。
病歷照片里少年蒼白的臉與手術臺上男人的輪廓重疊,那道橫貫鎖骨的術后疤痕像月老錯牽的紅線。
鋼筆尖在紙面洇出墨點,她劃掉原來的處方,重新寫下加強CT檢查單。
凌晨五點的醫生值班室,咖啡機發出空洞的嗡鳴。
王菲望著電腦屏幕上的CT影像,鼠標滾輪將心臟斷層掃描圖放大十倍。
修補過的室間隔像風中殘破的帆布,血液湍流在缺損處形成旋渦。
"二尖瓣返流加重,肺動脈高壓80mmHg。
"她對著空氣自語,指尖無意識摩挲白大褂口袋里的聽診器,"必須二次開胸。
"晨光穿透百葉窗時,特需病房傳來瓷器碎裂聲。
王菲沖進房間時,看到孫浩倚在飄窗邊,病號服領口沾著咖啡漬,右手背的留置針正在滲血。
"王醫生來得真準時。
"他晃了晃摔碎的骨瓷杯,晨光給側臉鍍上金邊,"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王菲蹲下身收拾碎片,發現咖啡里摻著威士忌。
她抬頭時,看見孫浩左手攥著的銀質酒壺刻著羅馬數字——ⅩⅢ,兇險的數字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您現在喝的不是酒。
"她站起來,白大褂下擺掃過男人赤著的腳背,"是稀釋的氰化物。
"孫浩突然大笑,胸腔震動牽扯監護儀導線。
他俯身貼近王菲耳畔,威士忌氣息混著血腥味:"那你怎么不搶救我?
就像三年前看著林教授死在手術臺上那樣?
"王菲的后背撞在金屬病歷車上。
晨光中漂浮的塵埃突然凝滯,她看見孫浩瞳孔深處浮動的暗影,那不是酒意,是刻骨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