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都的夜色像一灘濃稠的墨汁,將這座容納了千萬人口的龐然大物浸泡其中。
名為岸本的警員在巡邏的過程中打開了手電,光束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顫抖的弧線,照亮了巷口斑駁的墻壁。
“誰...誰在那邊?”
他的聲音在狹窄的巷道里撞出詭異的回音。
手表指針停在1:17分,表面反射的幽光映出他驟然收縮的瞳孔。
遠處傳來液體滴落的聲響,啪嗒、啪嗒,節奏精準得不像自然形成。
暗巷深處突然爆發出骨骼碎裂的脆響,緊接著是某種黏膩的吞咽聲。
首覺告訴岸本,這聲音絕對不正常。
岸本的喉嚨有些發緊,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微微顫抖。
巷子入口像一張黑洞洞的嘴,冷風裹挾著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讓他胃部一陣痙攣。
“誰……誰在那邊?”
他的聲音仿佛被厚重的黑暗吞噬。
沒有回應。
只有深處傳來“咯吱、咯吱”的咀嚼聲,像是牙齒碾碎軟骨的動靜。
岸本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
他回頭瞥了一眼巷口的**——車窗后,女同事正擔憂地望著他。
(不能慫,絕對不能慫!
)他深吸一口氣,故作輕松地朝她揮揮手,甚至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沒事!
估計是野貓翻垃圾,我馬上回來!”
可一轉身,他的笑容瞬間垮掉。
一手握著手電筒,而另一只手則無意識地摩挲著**,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該死,這巷子怎么這么黑……)他邁步踏入陰影,潮濕的冷意立刻爬上脊背。
手電筒的光像被黑暗蠶食,只能照亮腳前三步的距離。
垃圾袋堆疊在墻角,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偶爾露出里面腐爛的殘渣——不知是食物,還是別的什么。
“咯吱……咯吱……”微弱的聲音再次從深處傳來。
岸本的心臟猛地一縮,冷汗順著太陽穴滑下。
他的雙腿像灌了鉛,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早知道就等支援了……)但女同事還在外面看著,他不能退。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繼續前進。
突然——“啪!”
腳下踩到某種黏膩的東西,**的觸感讓他差點摔倒。
手電筒慌亂下移,一灘暗紅色的液體正緩緩擴散……(是血?!
)他的呼吸驟然急促,手電筒的光劇烈晃動。
而就在這時,咀嚼聲……停了。
手電筒“啪”地砸在地上,滾動的光束最后一次照亮了前方。
半截慘白的胳膊,指甲縫里塞滿了污垢。
岸本的心臟瞬間停跳——斷肢!
**案!
而且手段相當**。
死寂中,他聽見自己狂亂的心跳。
然后,一個濕漉漉的、帶著腥氣的呼吸聲,貼著他的后頸響起——“你……在找我嗎?”
那聲音黏膩濕冷,像腐爛的肉塊***聲帶。
岸本的瞳孔驟縮,背后傳來尖銳的觸感——五根冰冷的爪子緩緩抵上他的脊背,只要稍一用力,就能像撕開紙張般刺穿他的身體。
那是什么?
唯一的光源還在地上,他根本無從得知自己身后的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存在。
不管是什么,那絕不像是一個人類該有的。
(動啊……快動啊!
)在死亡的威脅之下,岸本的思維異常活躍。
但他的身體無法做出相匹配的動作,肌肉僵死,連指尖都無法顫動。
黑暗中,他聽見對方喉嚨里滾出低沉的咕嚕聲,濕熱的氣息噴在他的后頸上。
(真可笑啊,我就要死了……)就在利爪即將刺入血肉的剎那——“咻——!”
一道銀光撕裂黑暗,破空聲尖銳如哨。
下一秒,背后傳來“噗嗤”的貫穿聲,緊接著是野獸般的痛嚎。
岸本猛地跌坐在地。
手電筒的光暈里,一個修長的身影正從三米高的圍墻上一躍而下,黑色制服下擺翻飛,像夜鴉展開的羽翼。
“ 青,在逃狼妖,危險等級*,連環碎尸案的罪魁禍首,我說的沒錯吧?”
少女的聲音清冷如碎冰,邊朝著目標走去邊放下手中的弓。
“小、小姐!
等等我啊!”
另一個相較之有些矮小的身影手忙腳亂地從墻頭翻下來,落地時差點摔倒。
岸本癱坐在地上呆滯地望著她們,似乎試圖理解她們在說些什么。
被釘在墻上的青什么也沒說。
因箭傷導致他原本還能看出些人形的軀體此刻迅速抽搐變形——它的皮膚像蠟油般融化,露出下面漆黑的毛發,犬齒暴漲成獠牙,被箭射穿的傷口“滋滋”冒著白煙。
“黑狼妖。”
制服少女冷笑,“頭上一撮青色毛發,所以才叫青嗎?
最近三起連環碎尸案都是你的杰作,你不否認吧?”
(妖……?
碎尸案?
)岸本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機械地摸向掉落的警用對講機,事態己經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想,必須呼叫支援了。
只是他的手剛觸碰到對講機,就聽見那個矮個子少女驚呼:“普通人?
小姐,這里有個**!”
“按慣例即可。”
少女輕輕吐出幾個字。
“是,小姐!”
矮個子少女快步走到岸本的面前,撿起掉在地上的手電筒,光源一下打在岸本臉上,眼睛完全睜不開。
“很好,**先生,閉上眼睛就對了,很快就結束了,你只是做了個夢罷了…”沒等他反應,另一邊的少女己經抽出了腰間的佩刀以雷電之勢砍在了那名為青的狼妖身上。
青只發出最后一聲哀嚎,身體在光芒中如灰燼般開始崩解。
在生命最后的時刻,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面前這個終結自己的少女。
陰陽師?
不不不,她身上有著自己既熟悉又厭惡的氣息。
想來只有…青的瞳孔瞬間睜大。
“不,不可能,狐妖早就隨著那位全部歿了,你…你沒必要知道那么多,青…”夜風卷著焦臭的氣味拂過巷子,青的身軀隨之最后沒能得到解答的疑惑一起煙消云散,仿佛剛才可怖的一切都是幻覺。
矮個子少女因著少女突然對青發難而動作遲疑了片刻。
伴隨著青的死亡,她這才將手伸出放在岸本的面前,“憶…”岸本盯著矮個少女手上出現的詭異紋路,世界觀轟然崩塌。
(妖怪……真的存在?
)“你們究竟是…”話音未落,他的眼神便驟然渙散,像被抽走提線的木偶般向前栽倒。
矮個子少女伸手一扶,讓他緩緩靠在墻邊。
“記憶清理完畢,小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