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我親眼看見二工段的周聞鬼鬼祟祟扛了一包袱東西出來,摸黑回了宿舍。”
女人穿著工服,戴著口罩和**,工服上有幾塊污漬,一看就是剛下工著急跑過來的。
她大口喘著氣,語氣里滿是義憤填膺,“他肯定是偷了鋼材板想拿出去賣!
你們趕緊過去看看吧,要是讓他把東西轉移出去,那咱們廠子得損失多少錢吶!”
保衛科的人聽到她的話,立馬抄起家伙事,往宿舍那邊跑。
望著他們的背影,女人便朝相反方向走。
她摘掉**和口罩,又順勢脫下外面的工服。
如瀑的長發被扎起馬尾,道路兩邊微弱的燈光投落在女人半邊臉上,露出一張年輕,漂亮的臉。
她嬌艷明媚的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和剛才蓬頭垢面的女人判若兩人。
……“你們聽說了嗎?
昨天晚上周聞在宿舍和女人鬼混,被保衛科的人抓了現行。”
“何止啊,他們還從周聞的宿舍搜出來六塊還沒賣掉的鋼板。”
“七塊,是七塊!
有一塊卡在周聞的那地方。
我聽我男人說周聞被保衛科的人抬著送去了醫院。”
“啊?
不是吧?
那周聞不得廢了啊?
他們是瘋了嗎?
怎么能玩那么花?”
“不知道,反正我聽說老周家的**半夜全都去了醫院,估計情況不太好。
就是可憐了周聞媳婦,兩人才剛結婚沒多久吧?
周聞就出去偷吃,還進了醫院,男人不行這跟守寡有什么區別?”
周聞的事像雨后春筍在鋼材廠家屬院傳開了。
此時,醫院。
周聞被醫生判了某功能喪失后,家里人面色一變,周聞媽更是激動拉扯著醫生,想讓醫生再想想辦法。
醫生表示愛莫能助。
周聞媽拍著大腿,哀嚎,“作孽!
作孽啊!”
依墻而站的薛喬面無表情蹦了兩個字出來,“活該!”
清冷漠然的聲音傳進在場人的耳朵里,周聞媽一下子站首,皺著眉尖聲質問,“你說什么?”
“我說。”
薛喬刻意放緩了語速,一字一頓的重復剛才的話,“活、該!”
“這回聽清楚了?”
周聞媽瞬間變了臉,“你個死丫頭……”她正要沖著薛喬耍婆婆威風。
“媽,在你的院子你想撒潑耍橫沒人管。
可這里是醫院,你想讓你兒子再也不能傳宗接代傳的事滿天飛啊?”
這話讓周聞媽頓時一噎。
薛喬又甩下來一個重磅**,“周聞,這婚姻我們再繼續下去也沒意思,離吧。”
躺在病床上飽受疼痛折磨的周聞聽到她的話,激動地想要坐起來,可他動靜太大,牽扯到傷口,周聞疼的齜牙咧嘴。
“你瘋了吧薛喬?
這種時候你和周聞提離婚你還是人嗎?”
周聞**手指甲都快戳上薛喬的眼睛了,“我家周聞現在成了這樣,你想躲,我告訴你不行!
你必須伺候他一輩子!”
薛喬輕嗤,“我怎么就不能和他離婚了?”
“是我讓他和**鬼混的?
還是我逼他玩的花讓他當不了男人的?
自己管不住褲*那點破事,現在遭報應了,是他自找的!”
“這種時候我不和他離婚才不是人!”
周聞媽被她氣的首打哆嗦,怒火蹭蹭蹭的往天靈蓋上竄,甩手就要扇薛喬耳光。
只是那巴掌沒有像她想的那樣落在薛喬臉上,反而她被薛喬攥著手腕,薛喬似笑非笑的說,“媽,我要是你,現在就夾著尾巴做人,畢竟周聞偷鋼板的事還沒了呢。”
薛喬的話嚇唬住了周聞媽,松開她的手,薛喬冷著臉離開。
“媽、這婚我、我不離!
我、我絕對不離!”
周聞咬著牙,他現在變成這樣,要是離了婚,還有哪個女人肯要他?
他就是纏也得纏著薛喬,死都不離婚!
周大嫂道,“周聞,這事兒是你做的不地道,你剛和薛喬結婚幾天啊就跑去和其他女人鬼混。
還被保衛科的人抓了現行,別說薛喬了,就是我們的臉都跟著丟光了。”
周聞媽瞪了她一眼,“別什么屎盆子都往周聞身上扣,那是薛喬伺候不好男人,不能讓周聞滿意,千錯萬錯都是薛喬的錯。”
她兒子一點錯都沒有。
周大嫂撇撇嘴,“媽,我話不是還沒說完嘛。
我尋思薛喬就是氣著了,心里有點怨周聞,等出了院,讓周聞好好回去哄哄她就行。”
周青附和自家媳婦,“老三,你嫂子說得對,回頭你和薛喬說點軟話就成,女人嘛,耳根子軟。
再說她要真和你離了,她能去哪?”
這年頭出嫁的女人就得以夫家為天,回娘家那就是客人,薛喬一個***,背井離鄉的遠嫁到這里,要是離了婚回家,家里哪還有她的位置?
周二嫂道,“薛喬不地道歸不地道,可她有句話說得對,你們想好怎么和廠里交代鋼板的事了?”
“周聞,這兒沒外人,你和我們交個底,你到底偷了幾次鋼板?
賣了多少錢?”
周聞現在沒心思和他們提錢的事,臉冷的不像話。
坐在一旁始終沒說話的周建國沉凝了片刻才道,“你好好養著,鋼板的事我去和廠里說。”
從醫院出來,薛喬先去了個地方,才回家。
大家伙見薛喬回來,在她背后指指點點。
薛喬沒理他們,回了自個兒屋子,開始收拾行李。
床上放的大紅皮箱是她的陪嫁。
她的衣服不算太多,主要是英語書,一本一本放進去,沒一會兒就塞的滿滿當當。
薛喬有些吃力的把大紅皮箱放在地上。
屋子里還掛著沒有摘下來的花花綠綠的彩帶,窗戶上還貼著喜字,結婚那天熱鬧的景象如今在薛喬看來只覺得諷刺。
要不是那封信,薛喬想,她不知道還要被周聞騙多久!
薛喬拿出那封信。
信是她婚后一周收到的。
上面寫了三句話。
周聞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他在外面早就有了相好。
盡快和周聞離婚,回到爸媽身邊。
最后一句是叮囑她好好學英語,不要放棄她的所長。
起初薛喬還不信,以為這封信是誰的惡作劇,故意挑撥他們夫妻的感情。
周聞體貼,溫柔,再加上有一副好皮囊,薛喬對他算是一見鐘情。
在最難的時候也是周聞一首不離不棄的陪著她。
所以薛喬不顧所有人反對下嫁周聞。
后來她是怎么發現周聞不對勁的呢?
說來也巧。
結婚那天她正好來了例假,不能洞房。
周聞摟著她,認真的說他們來日方長,不急在這一時。
薛喬還以為是周聞愛惜她。
可后來周聞就開始找借口,說晚上要加班,睡宿舍。
周聞是鋼材廠的技術員,廠里給他們配了宿舍,有時候周聞一加班就是加到半夜,索性他就不回來了,省的影響家里人。
和薛喬結婚以后更是,怕薛喬休息不好。
起初薛喬也沒想太多。
是有天周聞回來收拾衣服的時候,她無意間在周聞衣領上看到一根長頭發。
想問他是怎么回事,周聞連話都顧不上和她說就走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生根發芽,就像是一簇火苗,越來越旺盛。
沒多久薛喬就發現周聞和一個女人舉止親密。
周聞從廠里偷鋼板,想必也是賣了給對方花錢。
不動聲色把信放身上,薛喬深吸口氣。
之前是她眼瞎心盲,錯信周聞這個狗渣男。
差點萬劫不復。
幸好她醒悟的不晚,一切還有挽回的余地。
薛喬打算先去招待所湊合一下,等和周聞離了婚,她就回家和爸媽道歉。
拖著皮箱走到門口,薛喬看到鋼材廠保衛科的人過來了,一群人烏泱泱的擠滿了樓道。
這大陣仗把大家伙驚到了。
他們探頭的探頭,伸脖子的伸脖子,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其中一個男人對著薛喬道,“薛同志,周技術員偷鋼材的事廠長有話要問你,麻煩你和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