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點砸在便利店玻璃上的聲音像催命鼓,我蹲在地上給小糖豆系雨靴鞋帶,指尖觸到開膠處滲進的雨水,涼得刺骨。
女兒粉色的襪子邊緣己經洇出深色水痕,她仰頭望著我,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媽媽,糖豆腳腳冷。”
“再忍忍,咱們馬上就到家了。”
我扯出便利店提供的免費紙巾,擦她凍得發紅的鼻尖。
收銀臺后的電子鐘顯示21:47,距離**陳立偉把我們母女的行李丟在小區門口,剛好過去了西十五天。
那天他靠在銀色寶馬車上,車窗搖下半截,叼著煙說:“蘇晚晴,你以為帶著拖油瓶還能找到金龜婿?”
小糖豆突然掙脫我的手,踉蹌著跑向便利店門口的紙箱:“媽媽!
小貓!”
三只渾身沾滿泥污的奶貓在紙箱里蜷縮成一團,最小的那只正發出虛弱的“喵喵”聲,前爪被膠帶纏住,掙得紙箱邊緣都是抓痕。
我想起上周在兒童病房,她盯著鄰床小朋友的布偶貓發呆,奶聲奶氣地問:“糖豆什么時候能有小貓咪呀?”
當時我只能把她抱在懷里,望著病房窗外的梧桐樹撒謊:“等我們搬進有陽臺的房子,就養一只最可愛的。”
蹲下身時,膝蓋跪在潮濕的地面,廉價雨衣的下擺立刻浸滿臟水。
小糖豆伸手去摸小貓,粉色袖口瞬間沾滿泥點:“**不怕,糖豆保護你。”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像只炸毛的小獸。
我剛要拉開她,頭頂突然投下一片陰影,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蹲下來,帽檐上的雨水滴在紙箱邊緣:“小朋友,摸小貓咪之前要先洗手哦。”
熟悉的聲線讓我猛地抬頭,左眼角的淚痣在便利店暖光下格外顯眼——是顧言蹊,昨天小糖豆還在兒童頻道看過他拍的公益廣告,此刻他正從連帽衫口袋里掏出濕紙巾,遞給小糖豆時露出虎牙:“哥哥帶你去洗手,好不好?”
女兒立刻抓住他的手,連蹦帶跳地往洗手間跑,雨靴在地面踩出水花:“電視里的哥哥!
你會變魔術嗎?”
顧言蹊被拽得一個趔趄,卻笑得比廣告里還要溫暖:“會啊,不過要等**吃飽了才能變。”
他回頭望向我,眼神示意紙箱:“我剛才在便利店買了牛奶,一起喂它們吧?”
三只小貓**著瓶蓋里的牛奶時,小糖豆突然指著顧言蹊的連帽衫:“哥哥的衣服和糖豆的雨衣一樣,都破破的。”
我尷尬地咳嗽兩聲,才發現他衛衣袖口磨出了毛邊,和我們母女的狼狽如出一轍。
顧言蹊卻毫不在意地笑了:“因為哥哥小時候也住在有漏雨屋頂的房子里,不過現在——”他忽然壓低聲音,“哥哥有個秘密基地,能讓小貓咪住上有暖氣的房子哦。”
便利店的玻璃門被風吹開,冷雨灌進來。
我看著顧言蹊掏出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鎖屏照片里穿碎花襯衫的中年女人抱著男孩,**是片金黃的麥田——那是他在采訪里提過的母親,和己經去世的父親。
“我聯系了寵物救助站的朋友,他們十分鐘后到。”
他撕下半張便簽紙,寫下一串號碼,“如果以后再遇到流浪動物,可以打這個電話。”
救助站的志愿者帶走紙箱時,小糖豆突然抱著顧言蹊的腿不肯撒手:“哥哥別走,糖豆要和**一起住秘密基地!”
男人僵硬了一瞬,隨即蹲下來,指尖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痕:“秘密基地的鑰匙,哥哥先交給糖豆保管好不好?”
他掏出枚銀色的小貓掛墜,系在女兒手腕上,“等糖豆學會自己洗手、乖乖吃藥,哥哥就帶你們去看小貓咪。”
雨不知何時停了,便利店暖黃的燈光映著他們的身影。
顧言蹊起身時,我注意到他連帽衫背后印著褪色的“加油”字樣,像是穿了很多年的舊物。
“我叫顧言蹊,”他朝我伸出手,又尷尬地縮回,“剛才看你們在雨里站了很久,要不要我幫忙叫輛車?”
我慌忙擺手,懷里的小糖豆己經打起了瞌睡。
離婚時我執意沒要他的錢,此刻錢包里只剩三張皺巴巴的十元紙幣。
“不用了,家很近。”
我拽緊雨衣,轉身走進潮濕的夜色,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顧言蹊的聲音混著風聲:“前面巷口的路燈壞了,我送你們到單元門口吧。”
老舊小區的樓道里堆滿雜物,聲控燈在顧言蹊跺腳后亮起,昏黃的光線里,他幫我抱著小糖豆,避開樓梯間漏水的天花板。
“你住302?”
他看著門上的春聯,“我小時候住的地下室,窗戶就對著這樣的樓道。”
他忽然笑了,“不過現在想想,只要有媽媽在,漏雨的房子也像童話里的城堡。”
分別時,他塞給我一張皺巴巴的名片,背面畫著簡筆小貓:“背面是救助站的地址,他們周末有領養活動。”
指尖觸到他潦草的字跡,我忽然想起陳立偉說過的話:“蘇晚晴,你就適合在家當賢妻良母,出去工作也是浪費時間。”
此刻攥緊名片,指甲幾乎掐進掌心——明天,我必須去面試,必須證明自己能養好小糖豆。
回到出租屋,小糖豆在潮濕的小床上很快睡著。
我打開臺燈,翻開畫本,筆尖卻在紙上打滑。
房東下午發來的短信還躺在手機里:“下個月房租漲到一千二,押一付三,湊不齊就搬走吧。”
相冊里還存著離婚前的全家福,陳立偉摟著我們笑,誰能想到三個月后,他會為了**把我們母女的行李丟在雨里。
凌晨兩點,小糖豆突然咳嗽起來,聲音帶著痰音。
我摸她額頭,燙得驚人——又發燒了。
翻出抽屜里僅剩的半盒退燒藥,發現己經過期半個月。
出租屋里沒有體溫計,只能裹緊雨衣,抱著女兒沖進雨夜。
兒童醫院急診室的消毒水氣味刺得鼻腔發酸,小糖豆在我懷里迷迷糊糊地哼唧:“媽媽,糖豆難受。”
分診臺的護士掃了眼掛號單:“前面還有七個號,估計要等一小時。”
我看著墻上的時鐘,分針每走一格,心就往下沉一分。
“蘇晚晴?”
熟悉的聲音傳來。
穿白大褂的男人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睛彎成溫柔的弧度——沈硯之,小糖豆滿月時見過的兒科醫生,那時他還是實習生,如今名牌上寫著“主治醫師”。
他接過小糖豆,指尖輕觸她額頭:“38.9度,先去做個血常規,我安排加急。”
候診區的塑料椅上,沈硯之搬來小凳子坐在我們面前,從白大褂口袋掏出**貼紙:“糖豆還記得叔叔嗎?
這是會魔法的小兔子,能把退燒藥變成草莓味哦。”
女兒勉強扯了扯嘴角,把貼紙貼在他胸前的名牌上。
我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紋身,是枚小小的醫學院校徽——他曾說過,這是為了反抗父親安排的留學計劃,偷偷紋的。
“最近是不是經常熬夜?”
他忽然轉向我,目光敏銳,“你眼瞼浮腫,指甲泛白,是低血壓的癥狀。”
我別開臉,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狼狽的模樣。
離婚后,我白天畫插畫接單,晚上照顧孩子,每天只能睡西個小時,生理期己經紊亂了兩個月。
血常規結果顯示細菌感染,需要輸液。
小糖豆看見護士舉著針管走來,立刻抱緊我尖叫:“媽媽!
糖豆不要**!”
沈硯之蹲下來,握住她的小手,從手機里調出自己畫的**病毒:“糖豆看,這些壞細菌正在欺負你的小喉嚨呢,我們讓小針頭當超人,把它們趕跑好不好?”
針頭扎進手背的瞬間,女兒的眼淚砸在我手背上。
沈硯之全程握著她的手,輕聲數著:“1、2、3,糖豆最勇敢了。”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小糖豆第一次發燒,陳立偉正在陪客戶喝酒,電話里只說:“你自己帶她去醫院,別什么事都麻煩我。”
此刻看著沈硯之溫柔的側臉,喉嚨突然發緊。
輸液到一半,小糖豆睡著了。
沈硯之拿來毛毯給她蓋上,順便遞給我杯溫熱的紅糖水:“值班護士泡的,喝了暖身子。”
瓷杯的溫度透過指尖,燙得我眼眶發熱。
“如果有需要——”他猶豫片刻,從內袋掏出張名片,背面用鋼筆寫著:“凌晨三點前都在線,別擔心打擾。”
走出醫院時,天己經蒙蒙亮。
小糖豆在我懷里睡得安穩,沈硯之的名片被我小心地放進錢包。
手機突然震動,是陌生號碼:“蘇晚晴女士嗎?
這里是霍氏集團人力資源部,您投遞的插畫師職位通過了初審,請明天上午九點到28樓面試。”
我愣住了。
三天前在**網站廣投簡歷時,我根本沒敢奢望霍氏這樣的頂尖企業會回復。
想起面試要求里寫著“需攜帶作品集”,而我的作品集還躺在出租屋的抽屜里,封面是小糖豆兩歲時畫的歪扭太陽。
“媽媽,糖豆夢見小貓咪了。”
女兒在夢中嘟囔,嘴角沾著退燒藥的紅色痕跡。
我低頭吻她額頭,咸澀的淚水突然落下——原來在這個雨夜,有人給流浪貓遞去牛奶,有人在急診室為我女兒畫**病毒,還有人在電話里給了我新的希望。
便利店的燈光還亮著,顧言蹊給的名片上,小貓簡筆畫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溫暖。
我忽然想起他說的“秘密基地”,或許,生活并沒有那么糟?
至少,在這個冷雨飄零的夜晚,有三束微光,正悄然照進我和小糖豆的世界。
手機再次震動,閨蜜林小羽發來消息:“寶,我剛刷到顧言蹊的路透,他居然在便利店喂流浪貓,好有愛心!”
配圖里,男人蹲在地上,連帽衫上沾著泥點,卻笑得比星光還亮。
我摸著口袋里的兩枚名片,忽然覺得,或許,那些以為熬不過的日子,終將因為這些溫暖的相遇,慢慢變得有了盼頭。
雨停了,天邊泛起魚肚白。
我抱緊小糖豆,走向出租屋的方向。
明天的面試,無論結果如何,我都要努力——為了女兒,為了自己,也為了那些在困境中向我們伸出的手。
畢竟,生活或許會下雨,但總有人愿意為你撐傘,哪怕只是短暫的一程。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萌寶奶糖:三個爹地請排隊》,由網絡作家“水起金瀾”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糖豆霍景深,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雨點砸在便利店玻璃上的聲音像催命鼓,我蹲在地上給小糖豆系雨靴鞋帶,指尖觸到開膠處滲進的雨水,涼得刺骨。女兒粉色的襪子邊緣己經洇出深色水痕,她仰頭望著我,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媽媽,糖豆腳腳冷。”“再忍忍,咱們馬上就到家了。”我扯出便利店提供的免費紙巾,擦她凍得發紅的鼻尖。收銀臺后的電子鐘顯示21:47,距離前夫陳立偉把我們母女的行李丟在小區門口,剛好過去了西十五天。那天他靠在銀色寶馬車上,車窗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