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黃沙，遮天蔽日。

遠處蒼山虎臥盤踞，鳥雀蟲鳴寂寂無聲。

鐺鐺鐺銅鼓聲如驚雷響起，如同靜止的水墨畫突然活了過來。

那一群群屏住呼吸，不敢言語，身著各色北地服飾的黔首們，突然間爆發出極致的喝彩聲。

"彩！

北地**，風馳電掣，千馬競技，真乃難得一見之景！

""古有田忌**，孫臏拍肩，馬定乾坤。

今日是否又有以弱勝強之豪景？

""咦，簡首荒唐，這般嚴肅的****，怎會有兩個黃口小兒誤入？

"一名身著白色袍服，面相憨首的中年文士皺眉。

呂衣騎在雄壯馬背之上，望著遠遠把他甩在身后的呂布胞弟，內心一嘆:出名要趁早，傷仲永莫學了！

布弟，這一世，亂世浮萍怎忍看烽火燃山河！

"駕！！！”

呂衣狠狠一甩馬鞭，胯下之馬嘶鳴一聲，陡然如離弦之箭，超過一匹匹奔馳嘶鳴的駿馬。

漫漫黃沙之上，千馬奔騰。

牧民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在廣闊無垠草原間生生不息。

今日這**場，聽聞九原縣縣令親至，各周邊部族村落的彪悍健兒們，興奮異常，無不是磨拳搽掌，想要在**場上一鳴驚人，奪魁而還。

晨昏日晷，終點線旁，密密麻麻身影探頭遠望。

“奪冠者，張氏宗族子張野，歲三十有二……次席者，呂氏宗族子呂布，歲…十……末席者，呂氏宗族子呂衣，歲…十一……”唱賽報名之青衣小童高聲吟唱出前三甲，旁邊的中年縣令面色憨首不驚，瞳孔卻驟然收緊，而圍觀的**場萬千百姓，卻己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自古以來皆是榮冠者受盡恩寵，今日卻恰好相反，萬千百姓卻只記得呂氏兄弟的縱馬身影，耳旁只覺嗡鳴震響。

“張野汝身軀雄偉，騎術精湛，甚好甚好，賞賜綢緞十匹，可入縣衙中聽用。”

九原縣令面色和煦，心思卻早不在頭甲，三十二歲的**頭甲，有甚前景嗎？

“呂氏小兄弟，你二人聰慧皎潔，靈性十足，不知可愿拜入縣衙學堂之中？

假以時日，未嘗不能進取有道，以灼灼之姿，受舉得入仕之機。”

九原縣令矜持一笑，神態成足在胸，他可不認為兩個沒甚見識的少年能抵得過學為優擇仕的天大機緣。

但偏偏不可能的事，他卻是見識到了。

“去鳥學堂讀書？

還不如和呂衣比誰尿的更遠呢！

不去！

誰愛去誰去！

我不認識字，怕把它打壞了，它再認出我來！”

呂布大聲嚷嚷起來，那神態，恨不得砍字鳴志。

聽完呂布的吆喝，九原縣令好懸一口氣閉過去地下走一圈。

正欲黑下臉呵斥。

卻不想呂衣眼神一瞥，首接接話了。

穿越而來十多年，他的布弟脾氣和實力他可是一清二楚。

為防止九原縣令得上熊貓眼，喜提雙拐，他還是要出面。

“縣令榮稟，去學堂之事事關重大。

古人言，幼少之年，當聆聽父母之命。

待我與家中弟弟征得家中同意，再去學堂求學不遲。”

呂衣言笑晏晏，和顏悅色。

“也罷，這是我的名帖，若要入縣府學堂，記得先來拜會本縣令！

吾姓王！”

中年文士縣令一甩袖袍，闊步而走。

萬千百姓也漸漸散去。

“呂衣，你真要找阿母商議去學堂的事？”

呂布一路之上小臉上眉頭就沒舒展過，剛離開**場不足百米就把心中久憋的問題問出。

“一百米，我以為能到呢！

難為你了，憋那么久！”

呂衣真**摸呂布的頭，不過他知道這有些難。

小時候還行，好忽悠，一摸一個準，長大了就不可愛了，成逆弟了。

“我有一種預感，這個學，我們己經非上不可了。

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縣令和平頭百姓。

除非…”呂布看出了縣令的私心，哪里有說的那么好，不過看上了兩兄弟的騎術，想從小培養忠心罷了。

“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除非我會像鳥一樣飛？

那完了！”

呂布懊惱抱頭。

“阿母，我們回來了，那狗縣令是個饕餮，太摳門了。

啥獎勵也沒發，以后再不去參加這****，**都給我蹲麻了。”

呂布嘴里嘟囔著，笑的卻很開心，不過心里卻想著絕口不提去學堂上學的事。

“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平安無事就是福。”

迎面步履匆匆而來的是一位年歲二十七八左右的婦人。

她身著粗布**，腳穿伶仃草鞋。

頭戴一個雕刻著蛇形圖案的木簪子，盤著婦人鬢。

本該是美好的年華，卻臉頰有部分區域微微凹陷，右角額頭的一縷青絲泛著灰黃，神情之間難掩疲憊無力。

不過孩子們的歸來還是讓這位飽經風霜的婦人神色一振，略顯渾濁的眼神中突然有了幾許光彩明亮。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步履定住了，一雙手放了下來。

“阿娘，你的手怎么了，我爹那個老不死的又打你了？”

呂衣眼尖，慌忙越過弟弟，拉住了母親的手。

那是怎樣一雙手呢？

它蒼老而斑駁，上面布滿了大小不一的傷痕，就像枯藤上的落葉般。

而今這雙手又添了新傷。

但在呂衣和呂布眼中，這雙手不僅不難看，還散發著含辛茹苦的溫暖氣息。

母親，為了這個家，太辛苦了。

酗酒的父親喜愛發酒瘋，對所有人都是非打即罵，還喜歡賭錢，賭輸了就打老婆。

當然也想打孩子，不過都是被這雙母親的雙手牢牢護在身下。

“小兔崽子們，回來了！

回來就趕緊把贏的獎勵交上來！

你爹要去賭兩把大的！

死婆娘還想讓你們用贏的錢買點零嘴，買個屁買！”

此時，一個虬冉大漢醉眼朦朧的推門而出，張嘴就開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