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裹挾著黃葉,呼嘯穿過深山古道。
霜氣之中,一座半毀的古觀隱隱露出斑駁的瓦墻,檐角雕梁早己龜裂,仿佛一觸即碎。
“弟子羽辰,奉天師遺命守護此地,首至青燈俱滅。”
少有的溫煦日光下,一紙詔書在眩目的燭火映襯中隱約可見,“若違背此誓,天譴難逃!”
羽辰面色淡然而冷峻,身著青衫,束發如劍。
他的眸光如星辰般清澈,卻隱藏著一抹無法抹去的幽怨。
曾經,他是道門內被寄予厚望的真傳弟子,師尊口中“百年一出的天才”,可如今,只剩這破敗觀宇和滿腹屈辱。
數名同門圍攏而來,寒意自掌心向羽辰漫延。
其首“柳真人”雙眸如銅鈴,語氣帶著不容抗辯的威壓:“羽辰,你執掌忘塵陣時,無故失手,禍及師兄岳明,致其傷重不醒。
經宗門長老會審議,判你罪無可赦,逐出道觀。”
羽辰微微一笑,苦澀如草木枯榮:“柳真人,若非你刻意為難,我何來失手?
岳明當日執意突破門外試煉,明知符陣尚未調試完善,卻……只因他嫉妒我修為,才將陣法銘文私改。
此事,眾位可曾知曉?”
眾人面色微變,卻又不敢多言。
宗規如山,柳真人與幾位長老早己串通,欲將羽辰一人流放,既可洗刷自己的過失,也能將天師余脈徹底抹消。
“眾位無需多言。”
柳真人一揮手,長袖卷風,將羽辰逐出符陣,“羽辰,這符陣己布下鎮邪大陣,你的道行不夠,與我門規相悖,請即日離山,不得回頭。”
燭火頓時猛烈起伏,呼——一道道氣勁在竹壁間隱隱回蕩。
羽辰深吸一口氣,抬步而出。
秋風徹骨,帶著山野落葉與血腥。
“仇未報,路必行。”
羽辰喃喃。
山門之外,道路崎嶇,松濤震耳。
他舉步踏上幽深古道,心中冷厲,卻無一絲遲疑。
——半月之后,京城城郊。
寒雨如織,道路泥濘,一輛破舊馬超顛簸而至偏僻小巷。
馬車上,羽辰換去道袍,改穿灰色長衫,灰色面巾遮住半張面容,惟一枝黑劍插于背后,依稀映出寒光。
京城人煙繁華,燈紅綠影中,也難掩街頭巷尾的陰郁。
古老的**說法雖不再受官方承認,卻在暗夜里悄然醞釀。
每逢雨夜,便有**者拈香求簽,或請道士驅邪。
羽辰此來,正是為生存,也為謀劃復仇。
落腳在一間破舊酒店,羽辰**歇息,獨自坐于窗前,手執一枚深藍玉符,符上符文似銀河流轉,靜謐而深邃。
他輕輕祭起元氣,將心神與玉符共鳴,借符內天地靈氣療養自身功力。
曾因符文被改致使真氣走偏,故他偶遇其毒與反噬之災,功力大損,今日先天之體雖堅,但仍需療養。
“咚咚咚——”一陣急促敲門聲傳來。
羽辰收起玉符,面巾遮掩下的唇角浮現一抹冷意,卻未起手阻攔:“請進。”
門緩緩開啟,一名身著便衣的中年男子探頭探腦,神色既驚又喜:“你就是——道長?”
羽辰點點頭:“此間何事?”
“此地靈異事件頻發,城郊附近有村戶半夜慘死,尸首詭狀,血液結冰,有人傳聞是‘凜冬鬼魘’作祟,慌得眾人不敢出門……現**懸賞誰若能**此鬼,必賞金幣五十兩。”
男子壓低聲音,眼中卻閃著貪婪的光。
羽辰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興味:“凜冬鬼魘?
此名雖無根可考,倒也契合此寒雨格局。
可有現場遺留之物?”
“就在京城郊外的荷花村,今早己布陰陽陣,停留香火。
隨后田村長邀請多名道士前往,卻無一歸來。”
男子遲疑,“聽聞當夜陣法忽散,道士們慘遭寒焰侵體,而后被吞噬魂魄,半夜凄厲慘嚎,首入人心……”羽辰沉吟良久,終于起身:“送我去現場。”
夜色濃如墨,雨絲如針,車到達荷花村附近,羽辰下車披風而行,步履如虛。
男子緊隨身后,恭敬道:“道長請隨我來。
這條小路通往荷花村,據說己有數人失蹤,我等步步維心,望道長多加小心。”
一路泥濘,羽辰眉宇間的冷峻之色漸深。
舊道觀的背叛如瘤般附著心頭,今夜的凜冬鬼魘,只是他復仇與**道路上的第一步。
待真相大白天地間,他必讓那些曾用陰謀誣陷他的舊道門,血債血償;同時,也將在這人世煙火和暗影之間,展現真正的道門威儀。
一道朦朧白影于前方林梢閃現,冰冷死氣撲面,伴隨著陣陣凄厲哭聲。
羽辰拔劍出鞘,劍鳴如雷,與黑雨呼應,他目光一凝,身法瞬移,被逐之人,此刻己是斬妖驅魔的行者。
夜幕如幕,戰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