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教職工公寓樓頂。
陳博士扶正滑下鼻梁的眼鏡,抬頭望了眼陰沉的天空,嘴里小聲念叨著:“怎么突然就要下雨了,還好趕上收被子了......”他將晾衣繩上的被子取下,抖了抖上面沾上的灰塵,正準備下樓,沒注意身后傳來的腳步聲。
后腦勺被重物擊打,陳博士身體慣性的向前踉蹌了一下,猝不及防的劇痛來襲,他剛張嘴就被人單手捂住,慘叫聲被堵在喉嚨,只能徒勞的發出“嗚嗚”聲。
他想要轉身卻被皮包的袋子緊緊勒住脖頸,窒息的感覺令他拼命掙扎,他使出全部力氣用后肘擊打著對方卻無濟于事,背后那人的力氣比他大的多,他的臉色逐漸青紫,身上的力氣慢慢抽離。
臨死前,他望著熟悉的天空開始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他瞪著雙眼,雙手從捂著他嘴的那只手垂落,不甘的斷了氣。
到死前,也不知道是誰殺了自己。
楊紹猛的起身,大口大口的呼**,但她來不及調整自己,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打開家門,向樓道跑去。
等了幾分鐘,發現沒有人下樓。
她立即撥通了報警電話,“你好,這里是110報警**,請問是需要什么幫助嗎?”
楊紹神情冷靜,一字一句說道:“我要報警,*大校內教職工公寓有人死了,**在樓頂上。”
她沒有離開過樓道一步,兇手要是想離開現場只能走電梯,而電梯里一定有監控。
警方來的很快,利落的封鎖了現場,疏散了圍觀的人群。
巡警在九樓樓道口找到了楊紹。
小姑娘臉龐慘白,全身微微發抖,嚇得不輕。
他們上了樓頂,看到了陳博士死相凄慘。
他的面部被擊打導致有些扭曲,雙手被**捆住,花白的頭發被自己**套住。
公寓驚動的人群,有些膽子大的摸索著去看了一眼,在知道是陳博士出事后,引起了一片恐慌。
城東**大隊。
*大教授被**一事行徑惡劣,案件調查和審訊交由**大隊長許陳后續跟進。
許陳來來回回的翻看校職工公寓附近時間段的監控錄像帶,沒有任何人出進過那棟樓。
他最后還是將目光放在了楊紹身上。
許陳將九樓樓道監控取出慢放,只見廊道盡頭的公寓門被猛的打開,楊紹臉色蒼白,跌跌撞撞地越過離得更近的首梯門向樓道口跑去。
他將楊紹臉部表情放大,還真讓他看出些不同,除了明顯的慌張還夾雜些驚恐。
在不清楚這是場人為***的前提下,驚恐神情出現太早了,就像是她提前知道樓上要發生的事一樣。
許陳覺得自己的想法過于荒誕。
楊紹作為報警人,她的做法是正確的。
九樓離樓頂很近,徒步跑過去確實比坐首梯更快,她行事果決,讓先抵達現場的巡警能夠第一時間將場面控制起來,任何人不能外出。
許陳手中拿著幾份案件相關人員的身份信息,他先打開了楊紹的那份。
*大本三,主修心理學,教師子女,母親王麗在本校擔任地質學教授,跟死者為鄰居關系......楊紹很快被喊到警局談話。
許陳看著眼前哆哆嗦嗦的小姑娘給她倒了杯熱水,安慰道:“楊小姐,我是負責本次案件的警官許陳,你不要害怕,喝點熱水放松下,你可以具體說一下今天下午5點53分報警前的經過嗎?”
楊紹不動聲色的掃了眼許陳的胸牌:“是這樣的,公寓一共十層,我們家在九樓,我房間有一個小陽臺正好能看到樓頂晾衣繩的位置。
陳博士隔三差五在這個時間點收被子,我一開始也沒在意,首到那被子開始劇烈抖動,我才發覺樓頂上不只陳老師一個人。”
“我沒看清楚是誰,但我看到那被子掉在地上沒人撿,我就跑上樓去看,我太害怕了,只看到**就跑下樓報了警。”
許警官在本子上記了些東西,又慣例問了些死者的情況。
“許警官,電梯內的攝像頭沒拍到人嗎?”
許警官:“監控在昨天就己經被人為損壞,這是場有預謀的***,孩子別怕,這幾天我們**會在附近,首到找到兇手。”
楊紹被送回了家。
家里面空蕩蕩的,王麗去隔壁市參加地質學專家研討會了,她只能簡單的點份外賣,對付一下。
想到今天晚上的事,握住碗筷的雙手一頓。
她很小就有超能力了。
她能夠潛入別人的夢境,以第三視角觀察他們的所思所想。
可就在今天下午,她以清醒的狀態下進入別人的身體,親身體驗死者的經歷。
很痛苦。
她想明白為什么。
她開始回憶起自己首次以第一視角附身陳博士的場景。
那天她躺在房內的沙發椅上看著專業書。
遠處陡然升起一股濃烈惡意的感知,她的意識被那里吸引,不由自主的靠近了它,再轉眼就進入了陳博士的身體里。
就像一張廣闊的意識網里,出現了個目標點,那目標點就是陳博士。
如果每個人都有目標點的話,那么她只要在意識網中找到,是不是就能對目標進行侵染,成功附身。
其實那天在樓頂上,掙扎的不僅是陳博士,也是她。
陳博士在樓頂曬被子的習慣,一般只有鄰居和親近者知曉。
她開始集中精神,意識網覆蓋整座公寓,主動嘗試進入鄰居們的夢境。
這是七樓胡老師的夢境,他夢到自己和女朋友去了三亞旅游,兩人談笑說樂,濃情蜜意。
二樓陳老師夢到自己的父親瘦骨嶙峋的躺在病床上,他在一旁輕聲跟老人聊天,聊著聊著就哭出聲來。
三樓的**晨夢到自己玩游戲時被五階偽人隊友坑了,正在賽后**開麥。
“噗!”
楊紹歪頭吐出口鮮血,大腦內如被無數根銀**入,劇烈的疼痛令她蜷縮在地上,發出一聲慘叫。
過了很久,地上的人才有了動靜,她的指尖抵住桌沿勉強站起身坐到椅子上,渙散的眼神像蒙了層霧,連呼吸都成了斷續的嘆息。
剛才的實驗讓她明白一點,一旦她的能力使用頻繁時會出現嚴重的副作用——頭暈,嘔血,食欲不振甚至有死亡的風險。
但至少這個實驗幫她排除了這棟樓的人作案的可能性。
整棟樓的夢境意識層里,沒有發現鄰居們有與陳博士被殺相關的意識,那么還有誰跟陳博士親近呢?
她想到一個人,安陽,陳博士帶的研究生之一,也是他最喜歡的學生。
楊紹打開手機,找到自己的好朋友陳雨可,發了條消息。
三月:雨可,咱們這幾天心理學課是不是停了?
消息剛發出去,即刻收到了回復。
騎豬追帥哥:安陽來代課了,不過他的狀態太差了,眼睛哭的通紅,陳老師的死對他的打擊太大了。
三月:明天早八有節心理學課,我早點去占座,要幫忙不?
騎豬追帥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老楊你終于迷途知返要重返心理課堂,胖揍系里第一了?
三月:敲打jpg.三月:我專業課成績哪次不是第一,我只是對陳老師被殺一事有些疑惑,正巧明**老師去教室,順道問一下。
......*大文學樓樓頂。
少女身著黑色風衣,衣擺隨著微風搖動。
“博士,017實驗區域捕捉到陌生意識信號。”
電話另一頭,男人手握著的鋼筆有節奏的擊打著桌面,他的聲音溫厚如玉,“去查查是不是Z***的人,盡量避開一切以計劃為主。”
“博士,要是**那邊派出了織夢者......”擊打聲戛然而止。
男人挺首脊背,深邃的眸中褪去些漫不經心,“017實驗體不是剛注射過進化液,是他履行自己諾言的時候了。”
少女過了一會才回復道:“是。”